伍渭文牧師 – 逆轉乾坤:誰滾開那石頭?

講題:逆轉乾坤–誰滾開那石頭?

經文:馬可福音16章1-8節

講員:伍渭文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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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滾開那石頭?是今天題目的副題。Who Moved the Stone?也是一本書的名字,中文繙作墓石懸謎。1930年英國一位著名律師和專欄作家Frank Morison所寫的護教名著。作者本意是把耶穌受宙開始、受死和復活前後七天的經過,用律師的精密思考,收集證据,模擬在法庭提出,希望推翻耶穌確從死裡復活的說法。但當作者進入認真的資料搜集後,所有的証据剛剛相反,都指向耶穌從死裡復活的合理推論。諸多証据中,空的墳墓最為有力。墓石滾開,墳墓空了,屍体不見了。羅馬兵丁豈不是在墓旁看守,怎能說睡着的時候被人前來偷走呢?誰人有這麽大的氣力把石頭滾開?因為封墓就容易,推下去就可以,石頭推下去就落在陷下去的坑,鎖緊了。輥開陷在坑裡的石頭就不是那麽簡單了,儼然是一項大工程,如果兵丁睡了,也會被弄醒。而耶穌墳墓空了,他復活了,是非常有顛覆性的傳說,可以動搖羅馬政權。要是可以把屍體拿出來,很快就把危機平伏下來。但耶穌己從死裡復活的信息,不斷傳開,猶太人或羅馬政權一直找不到屍體。這宗教運動愈來愈壯大,從耶路撒冷,撒瑪利亞,席捲歐洲。

誰給我們把石頭從墓門滾開呢?

Who will roll away the stone for us from the entrance to the tomb? 這是三位婦女抹大拉的馬利亞、和雅各的母親馬利亞並撒羅米的問題。這問題和Morison的書名誰滾開那石頭?多了三個字:給我們。誰滾開那石頭?是純粹客現的推敲,與自已沒有個人的關係。就算找不到答案,對很多人來說衹不過是眾多歷史懸案中的一個個案。當然,對Morison來說,這是耶穌復活合理推論的明證。但誰給我們把石頭從墓門滾開呢?是非常實際迫切的個人關懷了。三位婦女帶着香膏一清早就到耶穌的墓園,就是希望膏抹耶穌的屍首,完成入殮的禮儀,因耶穌從十字架取下來時快安息日,设有時間作這儀式。我們若看過最近的奥斯卡最佳外語片禮儀師之鳴奏曲,就明白膏抹離世者是何等莊嚴神聖的儀禮了。但她們其實早已知道(可15: 46, 47),石頭己封了墳墓,帶着患得患失的心情,來到耶穌的墓前試試看。這班婦女因着對耶穌濃烈的情愛,不是那麽客觀分析實際的情況,要是墳墓被石頭封死了,三人合力也不可能滾開石頭哩!有時愛就是不太理性。她們希望石頭滾開,能進入墳內膏抹耶穌。香膏己帶來了,是她們最珍貴、最喜愛的香膏。

這三位婦女的問題:誰給我們把石頭從墓門滾開呢?正是復活節的信息。基督的復活沒有除去墳墓,但移開了緊封墳墓的石頭。

1. 復活使我們無懼罪惡和死亡的勢力

復活並沒有取消罪惡和死亡,乃叫我們不再懼怕罪惡和死亡。對潘霍華來說,復活就是把封密世界打開的風,這風滾開了封閉墓門的石頭,並把墳墓內的死寂絕望的氣氛吹走,這嶄新淨化一切的風,己吹進現今的世界。現今的世界對當時的潘霍華來說,是納粹軍國主義當道,是猶太人遭到種族清洗:正冲涼的時候,毒氣就開動,然後屍首就搬進火爐焚化。現今的世界對潘霍華來說,是沒有日光的窄小囚室,是他自願為信仰為真理而被囚的。1939年,當希特勒的恐怖統治在德國肆虐、戰爭已經在歐洲開始之時,他正在美國巡游講學,並公開抨擊納粹主義。他本可以留在美國,但是,一邊享受異國的自由和安全,一邊隔著遼闊海洋譴責納粹,對他來說無疑於靈魂犯罪。他在給友人的信中說:“我來美國實在是一個錯誤。假如此時不分擔同胞的苦難,我將無權參加戰後的重建。”這嶄新淨化一切的風吹進他的囚室,藉鼻孔進入他身體每一個細胞。這風使他在獄中所寫的書簡,鼓舞着無數因為敢於說真理而失去自由的人。一位作家寫下獄中書簡讀後感說:

學會敬畏,學會謙卑,學會在危險和恐懼中坦然面對厄運,並對未來保持樂觀的信心,學會以發自內心的坦誠與人相處,這就是潘霍華聖徒人格的啟示。……潘霍華始終平靜地對自己微笑,彷彿他是一個從一出生就只會笑的怪物。……他之所以能夠保持絕境中的希望,發出開朗而令人驚奇的笑,就在於他始終信仰著。他的文字不只是用來表達悲哀罷了,更是表達歡樂的,其份量沉得比任何絕望都豐富。正如他在臨刑前向獄友告別時所說:“這,就是終點。對我來說,是生命的開端。”寫這段文字的作者,就是劉曉波先生,零八宣言的起草人和發起者,諾貝爾和平獎得獎人,現在被當局囚禁。

復活如風靜靜吹襲,逆轉乾坤

耶穌降生之時,有異星橫空,吸引遠方的賢士千里迢迢來到耶路撒冷,尋找新生王。耶穌誕生當晚,伯利恆上景星明亮似晝,天使歌聲響澈雲霄:在至高之處榮耀歸於上主,在地上平安歸於他所喜悅的人。耶穌死的時候,從午正至申的三個小時,遍地為黑喑所吞噬,日頭變黑;氣斷時,聖殿分隔神人的幔子裂開,地大震動,磐石也崩裂,墳墓開了。但復活的清晨,温度、氣壓如常,墓園的草如常沾滿了露水,雀鳥鳴叫,好像甚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祗是墓石滾開了,若探頭往墓裡頭看看,才見到裹屍布像人形放在石棺上,耶穌屍體不見了。
這嶄新淨化一切的風,雖然不動聲息吹進現今的世界,但逆轉乾坤。神學家巴尔特(Karl Barth)說得好:復活的信息告訴我們,我們的仇敵、罪惡、詛咒和死亡已被打敗。他們已徹徹底底沒有作為。他們也許詐作未知鹿死誰手,勝負尚未分曉,我們也不應輕敵,但已不再懼怕它們了(The Easter message tells us that our enemies, sin, the curse and death, are beaten. Ultimately they can no longer start mischief. They still behave as though the game were not decided, the battle not fought; we must still reckon with them, but fundamentally we must cease to fear them any more)。

2. 復活使我們成為門徒,宣講使人得釋放的福音

復活的信息,召喚我們去宣揚福音,使被擄的得釋放,被壓制的得自由。德國一位神學家莫特曼在其被釘死的上帝(The Crucified God)一書中說:基督藉受苦把世上的苦難歷史,連結到永生的上主,並他創造生命的聖潔的公義和正義上;也讓上主認同被暴力所壓制的人(Through his passion Christ brings the passion history of this world the eternal fellowship of God, and the divine justice and righteousness that create life; and he identifies God with the victims of violence)。

環顧今天的世界,罪惡依然猖獗,不公義的事到處可見,但因為耶穌已從死裡復活,我們不會氣餒。2009年初,北京大學有一位孫教授指上訪者有精神病的言論就是一例。引起的民憤越鬧越大。接連幾天有數百民眾在北大門前聚集抗議,要求與孫及北大校長見面, 並 要他們就孫的言論作解釋。据報北京每年有數百萬來自各地的上訪者。2003 年國家信訪局局長公開承認上訪者「 80% 以上有道理,或 有一定實際困難和問題應予解決」。正如有評論者指出,由於國家信訪局的權力有限,只能把問題轉交各地處理,而各地諸侯的權力官 官相衞、官商相衞,就使上訪者的問題鮮有獲得解決。其實,上訪者到北京告御狀時,各地掌權者己派人截訪、毆打。上訪者若掙扎到 得以面見信訪局人員, 問題會由信訪局交回各地,也仍然沒有解決。腐敗體制就是這樣進行着惡性循環。

我想孫教授也許是對的,上訪民眾可能百分之九十以上精神有問題,因為他們的冤情得不到公義的申訴,長期鬱結而精神受了刺激,但罪不在他們哩。復活的信息,召喚我們站在這些被邊沿化、被人遺忘、受壓制的人的一邊,並堅信公義最終獲得超雪,因基督已從死裡復活。一股嶄新純化一切的風,己吹進現今的世界,我們不會放棄。

3. 復活使我們回到加利利,從新上路

“那少年人(天使)對她們說:不要驚恐!你們尋找那釘十字架的拿撒勒人耶穌,他已經後活了,不在這裡。請看安放他的地方。你們可以去告訴他的門徒和彼得說:他在你們以先住加利利去。在那裡你們要見他”(可16: 6, 7)。
若我們仔細查看整卷福音書的記載,便發現不是門徒編造復活的故事,乃復活的事實使他們成為門徒。加利利是耶穌與門徒三年多一起生活的地方。在加利利的海邊,耶穌呼召彼得、雅各、約翰、安得烈為門徒。在加利利的迦拿的婚宴,他在門徒面前行了第一件神蹟,使水變酒。在加利利的黑門山,耶穌在彼得、雅各、約翰面前變像,顯露他的榮耀,使他們極其懼怕,伏在地上。相約在加利利,是使他們記起主昔日的教訓,再踏上門徒之路。

今天你帶着甚麽來問這問題?

今天早上,也許你感到挫折、沮喪、絕望,心靈被困,像被死亡的力量綑縛住,覺得沒有出路,看不到半點亮光。誰給我們把石頭從墓門滾開呢?也許我們不會帶着香膏問這問題,我們可能帶着對上主的疑問、埋怨、甚至憤怒來問這問題。為何上主你讓這些不幸的事臨到我呢?為何我一直信任、提携的人可以這樣在背後刺我一刀呢?為何主讓我失去這麽好的職業呢?為何我會把一生買了雷曼債卷,血本無歸?你是否感到絕望,像被困在墳墓中,看不到光明?

誰給我們把石頭從墓門滾開呢,讓我們不被死亡的氣味所窒息?
誰給我們把石頭從墓門滾開呢,讓我們看到墓外的阳光?
誰給我們把石頭從墓門滾開,讓我們可以直視死亡而不懼怕?

不過當你問:誰給我們把石頭從墓門滾開呢的時候,請你再看清楚,“石頭已從墓門滾開了,那石頭原來很大,她們抬頭一看,卻見石頭已經滾開了。”(可16: 4)
讓我們回到我們的加利利,回顧昔日主與我們與親近的日子,他怎樣改變我們的生命,呼召我們跟隨他,我們也經歷過類似登山變像的屬靈高峰經歷。讓我們再一次回到加利利,再次立志作主的門徒。

讓我們今早深深呼吸一下,再次接受那靈風,那第一個復活主日刮起的風,這風滾開了封閉墓門的石頭,帶走墓裡的幽暗。這風在五旬節的時候,成為大響,落在門徒身上:〝忽然,從天上有响聲下來,好像一陣大風吹過。〞(使2: 2)使他們得着能力,為福音作見証。阿們。(伍渭文牧師,修2009年四月十二日香港中文大學崇基教堂復活節崇拜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