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渭文牧師 – 虛假與代替

講題:虛假與代替 The Fake and the Substitute 

經文:詩篇16章

講員:伍渭文牧師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

日期:2011年5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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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滿流行一個黑色笑話,諷刺內地造假的風氣。有一位農夫吃老鼠藥輕生,因為老鼠藥是假的,死不了;既然老天不想我死就好好活下去吧,買一瓶酒回來慶祝新開始,豈料酒有甲醇,便一命嗚呼了。最近一項造假是把豬肉浸在磞砂和加上色素,當作牛肉來買。造假風氣之盛行,禁之不絕,有人戲謔:甚麼都是假的,祇有騙子是真的。

虛假是冒認真實,但代替是換掉真實。前者仍然覺得真實的重要,因為重要才去冒認它;但代替則認為真實並不是那些重要了,可以有其他的取代它了。母親自己乳養嬰兒最好,因為可以不單把養料給孩子,而且還可以把抗體傳給嬰兒。但奶粉商為了商業利益,宣傳奶粉可以代替母乳。事實上很多第三世界貧窮地區的婦女,因為這些宣傳而放棄了乳養嬰兒,失了機會把自己的抗體傳給嬰兒,還因為調較奶粉的水不夠潔淨,引致疾病。世界衛生組織(WHO) 在1981年通過國際母乳代用品銷售守則(International Code of Marketing of Breast milk Substitutes,聲明奶粉不能取代母乳, 1988年危地馬拉依守則立例,兒童夭折率明顯下降。WHO更在2001年發表宣言,鼓勵出生六個月應以純母乳餵嬰兒,之後才添加副食品,直到兩週歲。

然而財力雄厚的跨國奶粉商,不單宣傳奶粉可以代替母乳,並謂奶粉加入了神奇的添加劑PHD令嬰孩聰明。PHD是phospholipid,形成所有細胞膜的重要元素,包括腦細胞,父母就想當然吃了會令孩子聰明,因為PHD使人聯想到博士。所以代替也有虛假成分,因它聲稱可以代替不能代替的。

今天詩篇十六篇也提到代替,以別神代替耶和華。「以別神代替耶和華的,他們愁苦必加增。」(v.4) 其實代替在這裡不是否定相信上帝,乃相信上帝同時又相信偶像。以色列人的試探不是放棄上帝,乃在上帝之外,加上對偶像的敬拜,混合的信仰。經文的結構,第一節可和二、三節平行的,第一節以第一身說:神啊,求你保佑我,因為我投靠你。第二節「我的心哪」下有虛線表示原文沒有的,可以繙作以第二身說:「你曾對耶和華說:你是我的神,我的好處不在你以外。論到世上的偶像(聖民holy ones) :你又美又善,是我最喜悅的。」

 [著名版本耶路撒泠聖經(Jerusalem Bible) 就把這對比繙出來:Look after me, God, I take shelter in you. (v.1)To Yahweh you say, ‘My Lord you are my fortune, nothing else but you.’(v.2)Yet to those pagan deities in the land, ‘My princes, all my pleasure is in you.’(v.3)]

真實信仰是滲透生活每一個層面 vv. 5-8

「耶和華是我的產業,是我杯中的份;我所得的,你為我持守,用繩量給我的地界,坐落在佳美之處;我的產業實在美好。我必稱頌那指教我的耶和華;我的心腸夜間也警戒我。我將耶和華常擺在我面前,因他在我右邊,我便不至動搖。」(vv.5-8)

上帝信仰是排他的,無添加的。十誡首誡「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出二十3) 他們以為添加了偶像的敬拜,可以左右逢源,但結果是愁苦加增。我們看看偶像敬拜和上帝信仰有何不同。偶像需要獻祭和頌禱等宗教儀禮作為供奉:「他們所澆的血我不獻上,我嘴唇也不提別神的名號。」(4下)但信仰上帝是遵守他的誡命。「我必稱頌那指教我的耶和華;我的心腸夜間也警戒我。」(v.7)

奧圖(Rudolf Otto) 在《神聖的概念, 1917;English translation, 1923》(The Holy – On the Irrational in the Idea of the Divine and its Relation to the Rational) 一書強調宗教的神聖感覺;祭祀的人透過禮儀,進入和凡俗割裂的陌生領域,產生神聖感,感到敬畏、渺小;這種神聖感是所有宗教所共有的,這種神聖的感覺就是除去悟性和德性的上帝;但除去悟性和德性就不是聖經中的上帝了。

上帝以外加上偶像的敬拜,本來是希望信仰增值,多一種助力,但慢慢添加上去的偶像崇拜蠶食對上帝的信仰,我們也以為上帝單單喜悅我們萬萬的油河,千千的公羊,忘記上帝要的是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上帝同行。(彌六6-8)

真實的信仰是滲透到生活每一個層面,不單嘴唇頌讚,宗教儀禮。在上一篇詩篇(十五篇)說得非常清楚:「耶和華啊,誰能寄居你的帳幕?誰能住在你的聖山?就是行為正直,作事公義,心裡說實話的人,他不以舌頭讒謗鄰里。他眼中藐視匪類,卻尊重敬畏耶和華的人,他發了誓,雖然自己吃虧,也不更改。他不放債取利,不受賄賂以害無辜。行這事的人必不動搖。」這是職場與人相處之道。

在以馬忤斯路上,甚麼時候兩位門徒認出耶穌呢?是他們願意接待一位陌生人到家中,並分享食物時,才認出這是復活的基督。「時候晚了,日頭已經平西了:請你同我們住下吧!耶穌就進去,要和他們住下。到了坐席的時候,耶穌拿起餅來,祝謝了,擘開,遞給他們。他們才認出他來。」(路二十四29-31)

詩人得到上帝祝福時,沒有忘記上帝:「耶和華是我的產業,是我杯中的份;我所得的,你為我持守,用繩量給我的地界,坐落在佳美之處;我的產業實在美好。」(v.5)信仰滲透到他的經濟活動,參與他的財務管理,他不被所擁有的所吸引,因為上帝才是他的產業,他的祝福。

真實信仰能直視生命的苦痛和死亡 vv.9, 10

        「我的肉身也要安然居住。因為你必不將我的靈魂撇在陰間,也不見你的聖者見朽壞。」(vv. 9下, 10)

詩人描述上帝如何祝福他,讓他昌盛,但他要面對身體的危疾,甚至曾經來到死亡的邊緣。「我的肉身也要安然居住。因為你必不將我的靈魂撇在陰間,也不見你的聖者(faithful ones信靠你的人)見朽壞。」(vv. 9下, 10) 這是重病得醫治的感恩讚美,也說明我們作為人,要面對隨生命而來的諸般苦難和死亡。但人對死亡有一種不安和顧忌,不肯真實地面對死亡,避諱死亡的名字,稱遺囑為平安紙,買棺木的地方為長生店,反對在鄰近地區安置骨灰龕,也是忌諱死亡,多於衛生或噪音問題。

        教會復活節後的主日選讀這詩篇,說明復活不是取消死亡,乃幫助我們直視死亡,超越死亡,看到死亡是通到更榮耀生命的路徑。「基督特要藉著死,敗壞那掌死權的,就是魔鬼,並要釋放一生因怕死而為奴僕的人。」(來二14,15)

        每個人都要經過生、老、病、死,祇有電影中的吸血疆屍,才能永遠年輕。上星期和一位弟兄談話時,他題到以前很少運動,但兩年前聽到一位年長牧師一席話,開始每星期有幾天運動了。這位牧師說:「我要好好運動,以致日後好好照顧太太,或不用太太照顧自己,因為我們年紀老了。」我跟他說,這是愛的表現。他說,也是責任。之後,有一晚睡在床上,師母熟睡了,我左手握著她的右手,兩手都是暖暖的,我想如果時間現在慢慢流逝,誰的手將會首先變得冷冰呢?想到這裡,我緊緊握著她的手,她仍然熟睡。

        因著基督己從死裡復活,我們就無懼死亡,故我們不需避諱或顧忌死亡,不用代替,也不用虛假。盧雲(Henri J. M. Nouwen)說:「我們可否願意不逃避痛苦,無能為力時不故作忙碌,站在哀傷的人旁邊一起面對死亡。」我們可以如此,因我們相信:「我的肉身也要安然居住。因為你必不將我的靈魂撇在陰間,也不見你的聖者(faithful ones信靠你的人)見朽壞。」(Are we willing to not run away from the pain, to not get busy when there is nothing to do and instead stand rather in the face of death together with those who grieve?)

真實的信仰帶來真實的滿足 v.11

「你必將生命的道路指示我;在你面前有滿足的喜樂,在你右手有永遠的福樂。」

推崇代替品的人,可能是出於欺騙,但接受代替品的人,可能出於真心。以別神代替耶和華的人,有時真的以為崇拜的偶像,就是可以信賴的真神。有人付出高價買了以為是真的假藥,有人把終身託付給一位後來才發現是薄幸的郎君。當人買了虛假的東西,損失的是錢財,吃了虛假的食物,傷害的是健康,但當人跟隨一個人,後來發現他是虛假,背棄了起初的誠信,他就有被出賣的感覺。我在網上看到一篇提及前菲律賓靈總統馬可斯的文章:

馬可斯(Marcos)於 1965 年當選菲律賓總統,執政初期,確實也是致力於農業、工業、教育發展,民眾支持率高達七成。之後馬可斯變本加厲地將軍政大權一手獨攬,任用親信,大肆收刮財產,揮霍無度,政治貪污腐敗,擔任“總統”近 20 年期間,家族累積的財產近一百億美元!馬可斯夫人伊美黛(Imelda),超愛名牌鞋子,單單收藏的鞋子就有三千雙!

文章題目是陳水扁與馬可斯,驚人的巧合!下場相同?〉,文章內容不用說了。1980年白樺的電影劇本《苦戀》,描述主角一家在文化大革命中遭受迫害,但作為主角的父親反對女兒出國,女兒反問父親,“你愛國家,國家愛你嗎?”

        不少人追求理想,跟隨擁戴他們所崇拜的偶像,認為走對了路,最後發現路是虛假的,後悔太遲了。但詩人在這裡說,信靠上主是生命的路:「你必將生命的道路指示我;在你面前有滿足的喜樂,在你右手有永遠的福樂。」 (v.11)

        使徒行傳記載耶穌復活後,使徒們走上街頭,公開傳講福音,不怕下在獄中,甚至賠上生命,因他們相信,上帝必不將他們的靈魂撇在陰間保羅在林前十五章談到基督的復活,作了一結論:「所以,我親愛的弟兄們,你們務要堅固,不可搖動,常常竭力多作主工;因為知道,你們這勞苦在主裡面不是徒然的。」(林前十五58)

結論:上帝說:「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不錯,這是絕對主權的宣告,同時也是慈愛的召喚,免得當我們以虛假為真實,以別神代替耶和華時,生命充滿愁苦。

當我們說:「我的心哪,你曾對耶和華說,你是我的主,我的好處不在你以外。」我們就不能對其他的偶像說:「你又美又善,是我最喜悅的。」這是代替,而這代替是虛假的,不真實的。

我們祇能說:「我的心哪,你曾對耶和華說,你是我的主,我的好處不在你以外。」

我們祇能說:「「我的心哪,你曾對耶和華說,你是我的主,我的好處不在你以外。」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