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煒文先生 – 若有人要跟隨我

講題:若有人要跟隨我 If Anyone Wishes to be a Follower of Mine

講員:馮煒文先生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

日期:2011年8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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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弟兄姊妹今天很高興有機會和大家分享,特別是分享馬太福音十六章的一段經文,當我預備今天的講章時,使我記起不久前有一次的經歷,香港有一羣很愛主的基督徒商人,他們組織了不同的商人團契,當中一位弟兄邀請我參加他們一次的福音聚會,在中環一所很高級的酒店貴賓廳以午餐形式舉行,在那一小時的聚會中我很受感動。


聚會的形式與一般商人的交流會差不多,開始大家喝著雞美酒、互相交換名片,時候到了就坐下用餐。聚會的人數約有廿多人,負責的弟兄有三、四位,當中有一位分享見證,講述他怎樣做生意,我相信他是在金融業工作的,他分享開始時很順利,他怎樣用盡各樣的方法、才幹和人脈來建立他的事業,然而在當他忽略了他的家庭,忽略了他的太太、兒女,他陷入了一個很大的困境,很大的心靈痛苦當中,後來他接觸了信仰,開始經歷神,結果他悔改,他改變了自己的人生和生命。


很簡單十至十五分鐘的見證,很真誠,我為他高興亦受到感動,我相信在座其他的朋友大部份都是未信主的,同樣受到感動,完結前另一位負責的弟兄上台帶領說:「我們平日聊天喝酒開開心心便過去了,今天我們來一個例外的好嗎?一起為我們的家人祈禱!」結果聚會中廿多位菁英就低頭祈禱。


我很感動,在聚會中我隱約領略到人對基督的那份的渴望,我亦領略到信仰是實際的,是和我們的生命有關的,信仰是有效的,結束會議後我心裏面有點陰影存在。邀請我參加的那兩位弟兄詢問我對聚會的意見,我們在酒店的咖啡廳談了半小時,他們希望知道我的反應,我就將剛才分享的說了出來。


在這一小時多的見證中我看見我所認識的信仰影子,我認識到的信仰有一點成份在裡面,但我認識的耶穌是在馬糟出生,活在獻祭之外,行十字架的道路,又叫跟隨祂的人要背起十字架來跟隨祂,當我準備今天的講章時就想起這個經歷。並不是互相矛盾、互相對敵的,兩種對信仰不同的看法,但是一個很不同的信仰描述和敍述的方法,亦都帶來了怎樣作基督徒的不同。我依然很欣賞當天我所經歷的,但我的信仰和我所認識的主是有些不同的地方。


馬太福音十六章21~28節的背景就是耶穌要上耶路撒冷受苦犧牲,所以祂要門徒跟隨祂,跟隨祂是什麼意思呢?受苦、犧牲、拾己、背十字架來跟隨主,這就是當時的情境所得到的詮釋,可以說馬太十六章這段經文是反映基督教那種悲情的本質,如果我們認為耶穌的死和十字架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這樣基督教的本質就有這個悲情的成份。但如果我們看耶穌一生(祂三至四年的生涯教導),我們就會發現祂這句話「來跟隨我」,很多時候都沒有這個悲情的成份存在的。


最明顯就是馬可(符類福音的第一本),亦可以說是四福音書的原本,馬可第一章記載耶穌開始出來工作就沿加利利海邊傳道,祂看見西門的弟兄安得烈在打魚,耶穌就說:「來跟隨我」,西門、安得烈就放下魚網跟隨主。在這段記述裡面和其它相同的記述裏,耶穌所發出的只有來跟隨我,並沒有提到要拾己,要拿起你的十字架。所以我相信來跟隨我,就是耶穌呼召門徒福音的內容,今天經過保羅和猶太文化的洗禮,我們很少用來跟隨我作為傳福音的信息內容,我們喜歡用信耶穌(保羅的影响)。這兩者並沒有矛盾之處,但是因為語言的不同,所帶來的形象、要求和所涉及的哲學都很不同,或許日後有機會‥‥今大不能處理這個問題,「跟隨耶穌」和「信耶穌」這兩個呼召的不同之處。


今天我只處理「跟隨耶穌」,似乎這句說話是耶穌對祂碰到每個人所講的──「來跟隨我」。在祂生命最後的階段,祂加入了悲情的成份,你要捨己,跟隨我的要捨己、要背十字架,然而在其它場合、背景祂沒有作出這個悲情的要求,祂只是對西門彼得,其他很多的人說:「你來跟隨我」。當我讀大學的時候,當時六、七十年代在香港大學有個很大的復興,基督徒團契很興旺,每年都有夏令會,我記得夏令會最後一天就是呼召,總是用這段經文──「要捨己、背十字架跟隨主」,當時的詮釋就是我們要去做宣教,我們要進入神學院,要去東南亞,要去非洲參與那些宣教團體去宣教。


當時在我們的團契的裡面亦有很多人回應這個呼召,這段經文很有意思,但這是一個呼喚基督徒去受苦、放棄自己。在當時六十年代來說,可以說是菁英的事業,有時我想想這當然是真的、也是對的,所以要我受苦怎可說是喜訊呢?做基督徒有時不能不受苦,可是你要我一直受苦而這還是喜訊呢?我就很難說出口,日後我在香港的新蒲崗、荃灣區的工廠區工作時我就開始明白。原來「來跟隨我」的確有可能是涉及受苦,但它本身來說真的是一個很大的喜訊,這是一個邀請,邀請你進入一個愛的群體;這是一個邀請,邀請你每天的生活是有方向的;這是一個邀請,邀請你生命是有意義的;是一個邀請,是進入一個群體裡面。因為耶穌從來都沒有單單叫一個人去跟從祂,祂叫一羣人去跟從祂,跟從耶穌就成為弟兄姊妹,就和耶穌一起,和神一起在世界上做天國的事情。


其實這跟我們的自我理解有關,當時我們在香港大學讀書,別人說我們是菁英,自己或多或少都有點這樣的感覺,還沒畢業就已經有許多公司請你去工作,執著這個身份、這個自我理解,聽到耶穌說:「來跟從我」,這真是一個受苦的呼召。不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賺很多錢,不可以按自己的心意進入政府當公務員,甚至升上部長。確實對於一位自認了不起的人來說,這個呼召真的是一個悲情的呼召。一個很大的挑戰,要你捨己,但是,如果你不在這種情況,如果你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中要工作三百六十二日,只有三天是過年時放假的;如果你是一位懷孕的女工,法律給予你有分娩假期,可是這個假期是沒有工資的。你聽到這句說話,「來跟從我」,這就是一個很大的喜訊,是一個邀請,邀請你和其他人跟隨耶穌成為一群愛和公義的群體。拿起你的十字架再不是一個重擔,責任不是一個道德上的問題,責任不是一個法律問題,責任是一個恩典,責任成為生命豐富的原因。


所以為什麼「來跟從我」是一個喜訊,亦是福音的內容?今天我們面對這個世界,我們有什麼訊息?你可以選擇保羅的方法──「信耶穌」,這是好的。但我會選擇──「跟隨耶穌」,「跟隨耶穌」是一個邀請,邀請一個朋友進入這個群體,這句說話是當時耶穌在祂三、四年中事奉的理解,今天我們讀這段經文,用今天的背景、今天的解說,我們怎樣理解呢?我相信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自己去問神、問耶穌,你要我跟隨祢是什麼意思?我是不能代你回答。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知道的,就是當你跟隨耶穌的時候,你同時亦是不跟隨權勢,你不用作聲的,當你走向耶穌十字架的時候,你就不是走向權勢的,當你走向跟隨耶穌的時候,走向十字架的方向的時候,你就不是走向金錢瑪門那個方向,你不用選擇,不用作出一個有意識的選擇說:「我拒絶權勢,我拒絶金錢」,當你有意識地、認真地選擇跟隨耶穌,你已經是很認真地拒絶了權勢,拒絶了瑪門。因為你不能同時走向兩個方向,我相信這就是學術界(從事文字工作的人)最大的危險,我們很喜歡說正面的說話,我們很怕說反面的說話,我們很喜歡說祝福,我們很怕說有禍,在福音書裡耶穌基督講八福,隨後祂就說七禍;祂不像今天許多教會的領袖專講祝福,在他生命上好像完全沒有咒詛的,專講祝福,這個祝福裡面是沒有任何拒絶的成份。同樣「和階」、「穩定」都是很美麗的文字,每個人都想要的,我都想要,我亦舉手贊成的,但當你說我相信「和諧」,我相信「穩定」時,你同時亦在說我不相信什麼什麼的。


就如我上次在這個禮拜堂一個婚禮上講道,那個婚禮中的誓言,我xxx以你xxx為我終身的伴侶,這是一個肯定、一個確定,亦都是一個認信,而這個肯定當中實則包含了很多的否定,即是說這兩位戀人在這個認信當中同時向全世界其他的俊男、美女否定你不是我生命中所愛的,你不是我的妻子,你不是我的丈夫。


任何的肯定必然存在這個拒絶的成份,若然不是那個肯定就是假的,我們的肯定,我們的認信要由我們的否定來証實。我信全能主,亦等於我不信權勢,我不信瑪門,如果你那個認信我信全能主不包括這方面的拒絶,這個認信──「我信全能主」是沒有意思的,今天我就是用這個來作出我對馬太十六章這段經文對於今天的意義。


今天是一個大時代,雖然是一個很細小的香港,818事件作為香港大學的校友我深受感動,我被徐立之感動,我被李同學感動,我被當天參加這個聚會的人感動。我感覺到這是一個大時代,所以我們要拜一個大時代的神,讓我們不要將我們的神固限於我們的事業、家庭。事實上我們的家庭很重要,我愛我的妻子四十六年,如果今天她病了我就不會來這裏,這個先後次序在我生命中很清楚的,但讓我們不要將神固限於事業;個人的事業;個人的家庭幸福。這些全都是神所寶貴的,是我們所寶貴的。


在大時代我們要拜一個大時代的神,當我們六十年代、七十年代時我們看什麼書呢?我們看英國【基督徒學聯團契(IVP)】出版的《鐵證待判》一書,早前 史陶德(John R.W.Stott)逝世,他就是那個時代的人,當時有一本很出名的書,大家都看的,就是 李德爾(Paul Little)的《你的神太小了》(Your God is Too Small),他當時推動的方向就是宣教,離開自己舒適的環境,進入未聽聞福音的地方。今天我們可以有不同的詮釋,但讓我們所信的神是一位大的神,大時代的神,讓我們不要使我們的神變得渺小。


所以今天以這經文大家互相勸勉,我們跟隨耶穌是有悲情的成份,同時我亦看到一個大的喜訊,這是一個邀請,邀請我們進入一個群體,同基督一起在這個時代、這個世代與神一起作神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