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瑞強博士 – 光明與黑暗

講題:光明與黑暗 The Light and Darkness

經文:約翰福音1章1-14節

講員:鄧瑞強博士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

日期:2011年1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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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弟兄姊妹,主內平安。

  「從前,有一個國王,他有三個兒子。他正在考慮,要將王位傳給哪一個兒子。他希望將王位傳給一個最有智慧的兒子。於是,他召齊三個兒子。對他們說:『我給你們每人一両銀。我們王宮外,有一個貨倉,你們用這些金錢,去買些東西回來,填滿那貨倉。誰花最少金錢而能填滿那貨倉,我就將王位傳給誰?』於是,三個王子帶著金錢,出去各自買東西。過了不久,三個王子都回來了。國王問大王子:『你買了什麼?』大王子說:『我用盡你給我的錢,買了很多沙泥。』沙泥雖然平,但一両銀買回來的沙泥,仍只佔貨倉的一個很少位置。國王問二王子:『你買了什麼?』二王子說:『我用盡你給我的錢,買了很多禾稈草。』二王子買回來的禾稈草,比剛才大王子買回來的沙泥,真的多很多。雖然如此,仍不足以填滿一個貨倉。最後,國王問小王子:『你買了什麼?』小王子說:『父王,請多等一會,到了晚上,我才能告訴你我買了什麼。』等到夜幕低垂的時候,國王問小王子:「你到底買了什麼回來呢?」小王子這時帶著各人,進入漆黑一片的貨倉,然後點燃一枝燭光。頓時,全貨倉充滿了光明。小王子對父王說:『我用幾文錢,買了這枝蠟燭。』國王很開心,因為小王子不是花盡金錢去買些無謂的東西,也因為小王子明白一個道理,要填滿這麼大的一個空洞空間,物質是無用的。國王於是將王位傳給小王子。」

  我們每個人的內在生命,多少像一個偌大的空間。裡面很深、很多層次,也很幽暗。這個空間,是物質無法滿足的,是物質無法填滿的。只有光明,才能填滿這空間。

  今日講道的主題,是「光明」來到我們的黑暗世界的故事。

  講道的經文:約翰福音1: 1-14

1:1 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

1:2 這道太初與神同在。

1:3 萬物是藉著他造的;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著他造的。

1:4 生命在他裏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

1:5 光照在黑暗裏,黑暗卻不接受光。

1:6 有一個人,是從神那裏差來的,名叫約翰。

1:7 這人來,為要作見證,就是為光作見證,叫眾人因他可以信。

1:8 他不是那光,乃是要為光作見證。

1:9 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

1:10 他在世界,世界也是藉著他造的,世界卻不認識他。

1:11 他到自己的地方來,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

1:12 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賜他們權柄,作神的兒女。

1:13 這等人不是從血氣生的,不是從情慾生的,也不是從人意生的,乃是從神生的。

1:14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我們也見過他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

  這段經文的開首,回應著舊約創世記的開首,講到萬古之先的事情。

1:1 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

1:2 這道太初與神同在。

  在原初,在太古,在萬有之先,有「道」。

  「道」就是「說話」,神有話要說,神有所啟示。神的說話及啟示,充滿神自己的本性。「道就是神」。這猶如一個絕對誠實的人,他說的話就是他本性的流露。他的本性、他的心思、他的感情,都在他的話裡流露出來。「話如其人」。

1:3 萬物是藉著他造的;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著他造的。

1:4 生命在他裏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

  萬物的存在都依賴這「永恆的道」,萬物的意義都由這「永恆的道」去支撐。至於萬物之靈的人類,更需要「永恆的道」的指引。人是尋索意義的動物,人渴望生命有內容,人希望生命有方向。經文說:「生命在他裏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人要尋索的生命內容,就在這「永恆的道」裡面。人渴望的光明,就在這「永恆的道」裡面。

  在萬古之先,一切都隱沒有黑暗裡。然後,「永恆的道」像探射燈一樣發出光明。想像一下,在漆黑的舞台裡,探射燈照到那裡,那裡的物件便顯出來了。這燈光照著你,你便出現在人生的舞台裡。你在這舞台裡如何行,需要這光的照耀。這光照在你前面,你便知道踏向前是安全的。這光一熄滅,你便會不知所措。「永恆的道」讓你在人生的舞台上有方向。

  在神的創造裡,一切都應該如此美好。人在「永恆的道」那裡找到真正的生命的模樣,人按照道的指引而行,活出真正的人性。

  但是,問題出現了。

1:5 光照在黑暗裏,黑暗卻不接受光。(《新譯本》的翻譯是:「光照在黑暗中,黑暗不能勝過光。」)

  人生命裡頭有黑暗,這黑暗不喜歡光明,這黑暗不接受光明,這黑暗與光明對抗。縱使黑暗不能勝過光明,仍是對抗光明。人性的黑暗有一種魔力,叫人明知光明是好,也拒絕光明。這就像我們都想身體健康,我們都知道不要吃那些高脂肪、高鹽的食物,但是,只要面前有炸薯片,炸薯片仍會自然地走入口中。我們就像電影《魔戒》的主角,我們很想毀滅那魔戒,但魔戒的魔力仍無處不在,就是在最後關頭,也差點陷在魔戒的黑暗力量中。

  早前,內地佛山巿有一個小女孩被車撞倒。這原先應該只是一意外。司機知道意外發生,應停車處理,召喚救護車。但若這司機知道發生了意外,卻思前想後,想到自己可能要接受的刑罰,想到自己要作出的賠償,想到這裡沒有人看見自己,想到逃之夭夭是最化算的處理方法的話,則他內心的黑暗便與人性的光明在鬥爭了。他最後走了,他的黑暗充滿了他。但是,「永恆的道」的光明仍在,顯出他的黑暗。這女孩在地上,有人走過,這個人或許看不見,或許他看見。若他看見,他可能思前想後,想到這是否是一個騙局,想到過去很多人因想幫人而被人屈,惹得一身蟻,想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途人過去了。如是者,十多名途人都過去了。

  這原先是人性光輝流露的事件,只要有一人為這女孩操心,打一個救援電話,光明便照在這漆黑的晚上了。光明在人心呼喚,但黑暗卻拒絕光明。一個途人又一個途人,一次又一次,光明在呼喚,黑暗卻拒絕。有人說:「若我是那些途人,我也會悄悄離開。在這個充滿黑暗的世界,在這個充滿騙局的社會,在這個道理講不清的國家,離開是上策。」黑暗不單在人的心靈深處,也在社會的制度深處,亦在整體的價值取向的深處。這一切加起來,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很多國家財政出現困難,解決的方式,我想,只能是大家節約一點,過一點簡樸的生活,並且各人貢獻多一點,納稅多一點,讓國家財政慢慢復完。但是,這些國家很多人民反對這些緊縮措施。他們不想自己的利益受損,他們不願意只吃半個蘋果而讓半個蘋果給別人吃,他們只想自己有蘋果吃而不想將蘋果留給下一代吃。這樣一個只顧自己,沒有他人,不顧將來的生活方式,看不見光明,只剩人性的黑暗。

  面對這無邊的黑暗,神並不袖手旁觀,神有話說,神有「道」要言傳,神有所行動。

1:9 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

《現代中文譯本》將這節經文譯作:「那光是真光,來到世上照亮全人類。」

  《現代中文譯本》的翻譯,重點在:真光要來到世上。

  神有「道」要說,他的「說」是他的行動,神要說的「道」成為具體的生命,來到世上。「道」要成為生命的光,照亮人性及世界的黑暗。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香港人說「講耶穌」。我們的「道」只是用來「講」的。但神要言說他的「道」時,他不是「講」,而是將「道」差派到人間,成為人間具體的生命。這不是「講耶穌」,而是「活出耶穌的生命」。這不是「講道」,而是「活出道」。

  真正光明,要透過具體的生命活出來。

  德蘭修女(Mother Teresa)講過:「Love until it hurts」。仁慈的施予,這是很好的。但人不單需要你的施予,更需要你的寬恕、接納、擁抱、肯定。這是需要你犧牲的,這是會令你受傷的,這是令你難受的。真愛,是需要為愛而受苦的。你施予金錢給一個乞丐,你不會有多大痛苦;但你擁抱他,則需要很大的勇氣。為一個痳瘋病人祈禱,你不會損失太多;但你若握著他的手,你便需要衝破很多心理障礙。去愛一個不太可愛的人,你可能需要付出一點心力;但去寬恕你的仇人,則會令你受苦了。「Love until it hurts」,這種愛,是來到人間的永恆的道要呈獻的愛,這是主耶穌的愛,是有救贖作用的。我們如此去愛,能讓我們與基督的生命結連,活出生命的光明。

  在越黑暗的地方,越容易發現光明。天越黑,星越明。塵世最黑暗的地方,莫如集中營。有一個住過納粹集中營的精神病學家Viktor Frankl,寫了一本書 “Man’s Search for Meaning”,記述在黑暗中所看見的光明的事。在集中營,每人得到的食物是很少的,人常在飢餓的狀態中。但是,在生理的、心理的匱乏與壓力下,人是否就只能是環境制約的產物?人在此是否就失去自由抉擇的力量?Viktor Frankl看見,就算在這極端的生存條件下,仍然有人願意將最後一片麵包給另一個人吃。他發現,就算一個人在集中營裡被貶抑為非人,被視為純粹會動的生產機器,被剝奪一切,人仍然保有其內心的自由,仍可憑這自由,發揮生命的光。一個看來已被完全剝奪人性尊嚴的人,因著他生命的光,他的人性尊嚴顯得偉大無比。

  「Love until it hurts」,越是艱難,越是黑暗,光明顯得越耀眼。

  讀過一個故事是這樣的:

  「1933年,當美國出現經濟危機的時候,Harrison 紡織公司(Harrison Textile Companies)因一場大火化為灰燼。3000名員工悲觀地回到家裡,等待公司的董事長宣佈公司破產,也等待失業的來臨。在無望而漫長的等待中,他們終於接到了董事會的信:全體員工能繼續支薪一個月。

  在全國經濟蕭條時,能有這種消息傳來,員工們深感意外。

  一個月後,正當他們為未來的生活發愁時,他們又接到公司的第二封信,董事長宣佈,再支付全體員工一個月薪酬。3000名員工接到信後,不單是驚喜,更是熱淚盈眶。在人人失業的年代,能得到如此照顧,誰不會感激萬分呢?第二天,全體員工紛紛返回公司,自發地清理災場,擦洗機器,有人主動去聯絡被中斷的貨源。三個月後,公司重新運作。有報章這樣評論:員工們上下一心,日夜不懈地賣力工作,恨不得一天工作25小時。曾勸公司董事長領取保險金,然後一走了之,或批評董事長感情用事、缺乏商業精神的人,開始服輸。」【參看張健鵬、胡足青編:《虛掩的門》(香港:三聯,2001),頁185-186。】

  在黑暗裡,就是因為有些人,就算自己有所損失,也堅持讓人看到光明,這些人成為了世上的光明。在黑暗的世界裡,這些光明顯得很耀眼。

1:10 他在世界,世界也是藉著他造的,世界卻不認識他。

1:11 他到自己的地方來,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

1:12 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賜他們權柄,作神的兒女。

1:13 這等人不是從血氣生的,不是從情慾生的,也不是從人意生的,乃是從神生的。

  神看見人間的黑暗,他沒有置之不理。他來到人間,他給人光明,但這光明也顯明了人的黑暗。有些人寧願在黑暗裡,拒絕光明。有些人卻願意回應,願意與基督結合,願意成為光明的一分子,縱使成為光明之子,需要承受十架的艱難。這些願意回應的人,他們是神的兒女。

  你願意成為光明之子,成為神的兒女嗎?

  但願榮耀歸於聖父、聖子、聖靈。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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