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渭文牧師 – 人、鬼、神 (馬可福音一21-28)

講題:人、鬼、神

經文:馬可福音一章21-28節

講員:伍渭文牧師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

日期:2012年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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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到 了 迦 百 農 、 耶 穌 就 在 安 息 日 進 了 會 堂 教 訓 人 。
1:22 眾 人 很 希 奇 他 的 教 訓 . 因 為 他 教 訓 他 們 、 正 像 有 權 柄 的 人 、 不 像 文 士 。
1:23 在 會 堂 裡 有 一 個 人 、 被 污 鬼 附 著 . 他 喊 叫 說 、
1:24 拿 撒 勒 人 耶 穌 、 我 們 與 你 有 甚 麼 相 干 、 你 來 滅 我 們 麼 . 我 知 道 你 是 誰 、 乃 是   神 的 聖 者 。
1:25 耶 穌 責 備 他 說 、 不 要 作 聲 、 從 這 人 身 上 出 來 罷 。
1:26 污 鬼 叫 那 人 抽 了 一 陣 瘋 、 大 聲 喊 叫 、 就 出 來 了 。
1:27 眾 人 都 驚 訝 、 以 致 彼 此 對 問 說 、 這 是 甚 麼 事 、 是 個 新 道 理 阿 . 他 用 權 柄 吩 咐 污 鬼 、 連 污 鬼 也 聽 從 了 他 。
1:28 耶 穌 的 名 聲 、 就 傳 遍 了 加 利 利 的 四 方 。

今天講道的題目:人、鬼、神,有點聊齋小說的味道。中國人想到鬼神,就想到靈異的世界,一個我們陌生但有能力影響我們的世界,所以要敬鬼神而遠之,又要敬畏,又要遠離,不好惹。作為人重要的是做好自己,平生不作歪心事,半夜敲門也不驚。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 說了一句合符聖經又精闢關於人、鬼、神的話:To err is human, to repent divine, to persist devilish, 犯錯皆凡人,悔改靠神恩,沉溺是魔障。人會犯錯,上帝使我們醒悟悔改,魔鬼使我們沉溺錯誤。人、鬼、神的互動不是在靈異的世界,就在現實的道德世界。魔鬼利用人性的軟弱,試探誘惑人;上帝使人覺醒悔改,離開罪惡,就如今天召請認罪的經文前一節所說:「務要抵擋魔鬼,魔鬼就離開你們逃跑了,你們親近神,神就必親近你們。」(雅四7, 8 )

(一)沉溺是魔障
每個人都會犯錯。有些錯誤出於無知,有些錯誤出於疏忽,有些錯誤是為了利益明知故犯,聖經說信徒也會偶然被過犯所勝。(加六1) 最近義大利郵船觸礁沉沒,引至多人死亡失踪,因為船長錯誤偏離航道,繼而棄船,沒有履行指揮救援旅客,正面臨刑事起訴。我們說這船長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甚至是觸犯了嚴重的罪行,但不會說他被污鬼附身。

沉溺罪行是魔障。經文中沒有交待為何這人會被污鬼附身,是否他沉溺在某種靈界迷信遊戲,染上邪惡的癖好,走火入魔而被污鬼所控制?像吸毒的人,酗酒的人,嗜睹成性的人,財迷心竅的人,被色欲所迷的人,久而久之,已失去常性,讓污鬼有機可乘。驅魔是教會的傳統,是頂嚴肅的事,天主教會設有驅魔的神父,「該人須生命虔敬,有知識、審慎、和德行。法典1172條」(a presbyter endowed with piety, knowledge and integrity of life, Canon law, no. 1172)有古老的驅魔禮儀,但轉介個案給驅魔神父前,需徵詢心理學家、精神科或一般醫生的專業意見,排除是身體或精神疾病的可能,神父在施行驅魔禮前要得到主教批准。真正鬼附的人,在為他祈禱時,會露出猙獰面相。我們要關心的不在驅魔的過程,雖然很多電影以此為招徠吸引觀眾,我們要警覺的是因沉溺罪惡,而引至靈性被鬼魔所壓制(suppressed),甚至控制(possessed)。

迷信。我認識有一位大學三年級的女生,很想一畢業就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但多份申請都石沉大海,內心愈來愈焦慮,去拜黃大仙,廟裡的人教她賣一隻玉手鐲轉運,穿上了這手鐲後,果然找到工作,她深信這手鐲給她帶來好運。這是一個開始,我担心她為了更多的財利尋求靈異的力量,迷信愈來愈深。大門已打開了。

色欲。我又認識一對夫婦,丈夫最近一年多背著妻子北上發展婚外情,太太最近四個月才發現,被揭發後丈夫沒有悔意,反而繼續沉溺下去,變成另一個人。結婚三十多年了,太太突然發現身邊有一個熟悉但又感到陌生的人,天天嚷著把房子賣掉,分一半財產,繼續現在的生活,因他知道沒有金錢,深圳年青的情人就不當他是「老公」了。很明顯,這丈夫的靈魂已被色欲的心魔所盤踞。不單大門打開,而且魔鬼就坐在大廳。

仇恨。三十年前我在美國深造神學,有一位在越南退役的同學,他跟我說:「在戰場最初殺人時感到很困難,因為自己是基督徒,但當殺人愈來愈多時,就變成另一個人,不像自己。殺人變成發洩,甚至成為嗜好,有一種魔力附身,非常可怕。」魔鬼已從大廳睡在床上。
制度也可能被鬼附。我們看看這被污鬼所附的人如何出現:「在會堂裡有一個人被污鬼附著。他喊叫說:拿撒勒人耶穌,我們與你有甚麼相干?你來滅我們嗎?我和道你是誰,乃是神的聖者。」(可一21-23)耶穌在會堂教訓人的時候,這人突然出現,好像從外邊闖進會堂,因一般被污鬼附身的人,不會到會堂崇拜聽道,他們早就被人隔離,像格拉森(Gerasene)被鬼附的人(可五)。還是這人當時就在席中?當天如是,過去如是,鬼附的事實秘而不宣,表面與常人沒有分別。是耶穌的臨在,是他教訓人時帶出的權柄,令污鬼感到不安,露出本來的面目,是屬靈的權柄,挑釁邪惡的力量。耶穌潔淨聖殿,趕走在那裡做買賣的人,他指出法利賽人是粉飾的墳墓,耶穌揭發黑暗,挑戰罪惡,使隱藏的鬼附現身,他是神聖的尋釁滋事者。

這事使我想起前一段時間,某神職人員嚴厲批評某地產商的商業霸權行為無孔不入,包攬所有衣、食、住、行,而且分毫必賺,點滴不漏,與聖經規定收割麥穗,不可拾遺,留給窮困者充饑的教訓相去甚遠,忘記耶穌先祖路得就因為拾麥穗,存活下來 (路得記二) , 儼然是魔鬼附身的行為。所以,污鬼也可附在為利是圖的商業手法上,附在壓制人的政治制度上。作為跟隨耶穌的人,我們也要活出上帝兒女的權柄(約一12),挑戰不義的事,挑戰壓制人性的制度,為上帝驅魔。當然,作為驅魔者,「該人須生命虔敬,有知識、審慎、和德行。法典1172條」(a presbyter endowed with piety, knowledge and integrity of life, Canon law, no. 1172) 。驅除制度的鬼附需要更多的知識,因問題綜錯複雜。審慎幫助我們不冒進弄壞事情,慎審是把握時機,擊中要害。虔敬使我們動機純良;德行使我們不懷苦毒怨憤。制度的驅魔是愛慕公義光明,不是嘲弄攻擊妖魔化他人。

(二)在限制中顯出能力的權柄

「到了迦百農,耶穌就在安息日進了會堂教訓人。」(可一21)
上帝不是活在靈異的世界,讓我們敬而遠之,上帝就在我們中間行走。馬可福音的開始,耶穌到約但河接受施洗約翰的洗禮;行到海邊,呼召打魚為生的西門、安得烈、雅各、約翰為門徒;進入迦百農的會堂,在安息日教訓人。他總是去到我們中間,接觸我們,服侍我們。迦百農的會堂,人數應該不會很多,參加的人,背景也不會顯赫,但耶穌的偉大事工,就以卑微的迦百農會堂開始。

「耶穌就在安息日」。「就在」有立刻的意思,指出耶穌把握時間 ,上帝的兒子活在時間內,受時期約制,不能虛擲光陰。「安息日」指耶穌順著當時的習慣、規章和限制來傳道,彰顯福音的能力。今天是除夕,提醒我們時間的寶貴,這隻兔跑得真快,明天就是龍年了。雖然對新年我們都很多願望,很多迷信的人會到沙田公車廟轉轉風車,換換運程,但可能仍然事與願違,我們還要面對種種限制,甚至變本加厲,我們要效法耶穌,把握機會,在限制中做好自己,不要逃避困難,諉過環境而裹足不前,磋跎歲月。

事實上,沒有任何外在的環境可以攔阻福音的能力,因福音是關乎權柄,不關乎權力。「眾人很希奇他的教訓;因為他教訓他們,正像有權柄的人,不像文士。」(可一22)權力和權柄不同,權力是影響力,來自權位和金錢,人可能迫於無奈屈從權力,或因利誘趨附權力。權柄可譯作權能,是改變生命的能力,使人甘心歸附的吸引力。沒有權位和金錢,也可以因為屬靈的品格,和認識聖經帶來的智慧和洞察力,使人感到有一種權柄,樂於聽從。

(三)使人希奇驚訝的權柄
「眾 人 都 驚 訝 、 以 致 彼 此 對 問 說 、 這 是 甚 麼 事 、 是 個 新 道 理 阿 . 他 用 權 柄 吩 咐 污 鬼 、 連 污 鬼 也 聽 從 了 他 。」(可一7)
耶穌教訓人,帶有權柄,使污鬼感到惶恐,懼怕被逐;但在人的心中,卻引起希奇(astonished)、驚訝(amazed) ,這是從來沒有的發生過的事,新時代來臨了,密封的世界開了通道,我們窺探到一個新境界,帶來新盼望,我們不用絕望,也毋需犬儒嘲弄。今年三月第五屆崇基基督教文化節主題為「盼望」,但甚麼是盼望?我很喜歡耶穌會會士,澳洲著名難民、人權、社會公義維權人士馬可。雷珀(Mark Raper)對盼望的描述:「盼望並不是樂觀。樂觀是希望事情會好轉;盼望是忍受苦難的美德,衍生力量的恩典。盼望是心靈深處開出的應許,引領我們在茫茫前路中穩步邁進。」(Hope is not optimism. Optimism expects that things will get better. Hope is a virtue grounded in suffering. It is a grace that gives strength. Hope is a promise that takes root in the heart and is a guide to an unknown future—Mark Raper S.J.) 作為社會公義維權人士,雷珀神父明白到不公義的制度非常頑強,我們不會樂觀,但心存盼望,因耶穌已經打開密封的世界,我們已看到福音帶來的希奇和驚訝。

我曾在一次講道中提到福音使人生命得奇妙的改變:最怕被遺返中國的賴昌星,因信了福音,平靜接受被遺返中國,令人希奇。十二年斬殺報販霞姐的兩位兇手,去年六月落網,其中一位接受福音後,感到難過,要供出幕後主謀,使人感到驚訝。福音使坐牢的感到不安,又使懼怕坐牢的感到平安。

也許在新的一年,當人人為著經濟低迷擔心時,我們敬虔知足的心和平靜安穩的態度,使認識我們的人,都感到希奇,因為在我們心靈深處有一個盼望,引領我們在茫茫前路中穩步邁進。

「到了迦百農,耶穌就在安息日進了會堂教訓人。」(可一21)我們到了明天,迎接新的一年,從初一到初三有三天公眾假期,可以和親人、友好相聚,也可以去旅行休憩,到了初四,上班了。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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