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漢文博士 – 信仰讓生命不再一樣

講題:信仰讓生命不再一樣 Faith Makes Life Different

經文:約翰福音9章1-41節;詩篇第23篇

講員:鄭漢文博士(rogercheng@cuhk.edu.hk)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

日期:2014年3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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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個失明人士的苦樂故事

弟兄姊妹,平安。

今天,我好像回鄉探親一樣,返回崇基禮拜堂這個信仰大家庭。

我沒有甚麼手信,只有一組信息,一首詩歌,和一段哀愁。

 

首先讓我分享一個故事。

從前有四個失明的人士,一同討論:誰最苦?誰最幸福?

 

第一個是一生都有視力的人,覺得自己最幸福,因為一生可以看見大自然的美麗,人間的燦爛,而且許多世間的歡愉都跟視覺有關的,例如看書、看電影、看美人。但是,這一種人好容易患上一種叫「屬靈視障」(spiritual visual-handicap)的苦困而不知,失去的是一點靈明。

 

第二個是到晚年才失明的人,覺得跟第一個人的幸福相若,只欠到晚年有點遺憾,無法在離世前把所愛的人好好地看一眼。在失去視力的日子,無法享受跟視覺有關的世間歡愉。但是瞎眼之時,心靈反得看見一些之前看不到的東西。會是甚麼東西呢?

第三個是生來瞎眼到死依然失明的人,一生無法看見。他的世界,失去色彩。生活不便,間受歧視。然而,他的時間不會受視覺有關的世間歡愉所困,他的聽覺更靈敏,他的心靈比前兩個人更寧靜。

 

第四個是生來瞎眼到後來得醫治而開眼看見的人,他經歷前三個人的生命感,而且他看見施恩的上帝。

 

若然上帝問你,以上四種人生,你會選擇哪一種?

我們都渴望從未失明:因為相信一個終身開眼(能看見)的人生比較幸福。

我們總不想永久失明:因為相信一個終身瞎眼(不能看見)的人生比較痛苦。

今天的信息,是環繞這四種失明人士。

2. 親眼看見的屬靈視野就是證明:約翰福音第九章經文敘事分析

今日經課約翰福音第九章第1至41節這段經文可以分為四部份,就是分為起承轉合。

 

2.1  起:治好生來瞎眼的

 

(請打開聖經)和合本聖經(約翰福音第九章第1至7節)是這樣記載這個故事的起頭:

 

1耶穌過去的時候,看見一個人生來是瞎眼的。

2門徒問耶穌說:「拉比,這人生來是瞎眼的,是誰犯了罪?是這人呢?是他父母呢?」

3耶穌回答說:「也不是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顯出神的作為來。

4趁著白日,我們必須做那差我來者的工;黑夜將到,就沒有人能做工了。

5我在世上的時候,是世上的光。」

6耶穌說了這話,就吐唾沫在地上,用唾沫和泥抹在瞎子的眼睛上,

7對他說:「你往西羅亞池子裏去洗。」(西羅亞翻出來就是「奉差遣」。) 他去一洗,回頭就看見了。

 

約翰敘述這個故事,先從耶穌與門徒的共同經歷入手,門徒跟隨這個師傅,路上一邊走動一邊學習,耶穌隨走隨傳。我將耶穌這種師徒教學稱為「邊走邊談 Walk and Talk教學法」(英文可以稱之為Walkie-Talkie Pedagogy)。

所以,門徒在路上見到甚麼人生現象,就引發相關的信仰反思。

這回所見,是城中皆知的這個人是生來是瞎眼的。

門徒趁耶穌注視這瞎子的機緣,提問了一個自古以來存在的「苦罪懸謎」:「人之受苦是否因為人的罪所產生?上帝為甚麼容許苦難存在?」

舊約最出名的案例,大概可算是《約伯記》。

 

回到約翰描繪的當時,就大家所知,眼前這個人不單止是瞎眼的,而且生來是瞎眼的。為甚麼是生來就瞎眼?

第一種解釋是:是這個人犯了罪?是疚由自取?但是,他豈不是在母腹中就犯了罪?

第二種解釋是:是這個人的父母犯了罪?但是,這個人豈不是在無辜受害?

門徒以為只得這兩種解釋,這種兩難式的思維,其實有不少假設。

首先假設:生來是瞎眼是一種苦痛,不是好事。

其次假設:生來是瞎眼這類苦事,是有得解釋其原因的,即必然有因才有此果。

第三假設:生來是瞎眼這類苦事,是某人犯了罪,起了這種起因,才有此苦果。

第四假設……算了算了,大家知我以前是讀哲學的,從哲學分析下去還可以再細分許多假設。

 

耶穌不是門徒的哲學tutor,而至少是信仰上的屬靈導師(spiritual mentor),他直接否定門徒數不清的假設,且直接渡引他們得見屬靈的視野(spiritual vision),就是通過醫治「一個人人以為是天生終身肉眼失明者」而同時醫治門徒的「屬靈視障」(spiritual visual-handicap)。

耶穌借助醫治這個生來瞎子(born blind),同時打開門徒的心眼,讓他們看見眼前的師傅其實就是世上的光,眼前所作的同時是上帝的作為,就是在趁白日做著的是「那差我來者的工」。

 

大家有沒有留意,故事起首這一段的敘述下,這個生來失明的瞎子完全是被動的。

一,他未知道眼前看不見的耶穌是那一位。(廣東話:你邊位?)

二,他未必明白這位耶穌在跟一班同行的過路人在講甚麼。(你地講咩?)

三,他沒有邀請這位耶穌去醫治自己生來的目盲。(可能從來無信仰過有此被醫好的可能性。)

四,他沒有預期,耶穌會吐唾沫在地上,用唾沫和泥抹在瞎子的眼睛上。(你有無攪錯?咁污穢!)

五,但是,他按耶穌吩咐前往那個是「奉差遣」意思的西羅亞池子裏去洗。(人叫佢又去做?)

六,最後的事實,他回頭就看見了。(瞎眼忽然看見時,耶穌反而不見了。)

 

生命不可能出現的好轉、好的改變,本來最值得慶祝的。

一個人人以為生來失明的瞎子,竟然可以重見光明。豈非令人振奮?

非也,非也。重見光明的人立即面對的是黑暗,而不是身邊人的祝賀。

首先面對的是鄰舍的質疑,繼而是法利賽人的質詢,還有親人的置身度外。

從前風聞人間有惡,現在親眼看見。

這竟然是這個肉身視障的人的第一層屬靈經歷。故事發展下去,轉入他的第一身,同時呈現他的屬靈經歷。

 

2.2  承:生來瞎眼被治好後首先面對的鄰舍

 

故事第二段是這樣的:生來瞎眼被治好後,首先要面對的是鄰舍這班群眾。

第8至12節是這樣記載的:

 

8他的鄰舍和那素常見他是討飯的,就說:「這不是那從前坐著討飯的人嗎?」

9有人說:「是他」;又有人說:「不是,卻是像他。」他自己說:「是我。」

10他們對他說:「你的眼睛是怎麼開的呢?」

11他回答說:「有一個人,名叫耶穌,他和泥抹我的眼睛,對我說:『你往西羅亞池子去洗。』我去一洗,就看見了。」

12他們說:「那個人在哪裏?」他說:「我不知道。」

 

每個人都渴望有關心自己的鄰舍,可以為自己的苦事而分憂,為自己的樂事而開心。

生來失明的瞎子也一樣需要這樣的鄰舍。

可惜,他所面對的鄰舍,一早把他定型:那素常見他是討飯的。即係:乞丐。

長期被藐視,很難重新獲得尊重。

鄰舍都無預期到這個乞丐會重見光明的,所以不知如何處理,但又不可以不理,因為這件「生命不再一樣」的事涉及大家的信仰:若果生來失明的原因在於有人犯罪,這人天生瞎眼如今得見,就無法不涉及上帝,例如涉及:罪得赦免的恩典。

所以,他們把他帶到法利賽人那裏。

 

2.3  轉:法利賽人盤問醫治的事

 

故事轉入第三段。這部份從第13節到34節,稍長的情節又可以分為三個分節。

第一節,法利賽人先盤問當事人──即係這個已經開眼得見光明的瞎子。

第二節,法利賽人再盤問當事人的家人。

第三節,當事人在法利賽人面前答辯。

 

第一節,法利賽人先盤問當事人。

 

13他們把從前瞎眼的人帶到法利賽人那裏。

14耶穌和泥開他眼睛的日子是安息日。

15法利賽人也問他是怎麼得看見的。瞎子對他們說:「他把泥抹在我的眼睛上,我去一洗,就看見了。」

16法利賽人中有的說:「這個人不是從神來的,因為他不守安息日。」又有人說:「一個罪人怎能行這樣的神蹟呢?」他們就起了紛爭。

17他們又對瞎子說:「他既然開了你的眼睛,你說他是怎樣的人呢?」他說:「是個先知。」

 

第二節,法利賽人再盤問當事人的家人。

 

18猶太人不信他從前是瞎眼,後來能看見的,等到叫了他的父母來,

19問他們說:「這是你們的兒子嗎?你們說他生來是瞎眼的,如今怎麼能看見了呢?」

20他父母回答說:「他是我們的兒子,生來就瞎眼,這是我們知道的。

21至於他如今怎麼能看見,我們卻不知道;是誰開了他的眼睛,我們也不知道。他已經成了人,你們問他吧,他自己必能說。」

22他父母說這話,是怕猶太人;因為猶太人已經商議定了,若有認耶穌是基督的,要把他趕出會堂。

23因此他父母說:「他已經成了人,你們問他吧。」

 

第三節,當事人在法利賽人面前答辯。

 

24所以法利賽人第二次叫了那從前瞎眼的人來,對他說:「你該將榮耀歸給神,我們知道這人是個罪人。」

25他說:「他是個罪人不是,我不知道;有一件事我知道,從前我是眼瞎的,如今能看見了。」

26他們就問他說:「他向你做甚麼?是怎麼開了你的眼睛呢?」

27他回答說:「我方才告訴你們,你們不聽,為甚麼又要聽呢?莫非你們也要作他的門徒嗎?」

28他們就罵他說:「你是他的門徒;我們是摩西的門徒。

29神對摩西說話是我們知道的;只是這個人,我們不知道他從哪裏來!」

30那人回答說:「他開了我的眼睛,你們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這真是奇怪!

31我們知道神不聽罪人,惟有敬奉神、遵行他旨意的,神才聽他。

32從創世以來,未曾聽見有人把生來是瞎子的眼睛開了。

33這人若不是從神來的,甚麼也不能做。」

34他們回答說:「你全然生在罪孽中,還要教訓我們嗎?」於是把他趕出去了。

 

原來最能令這個蒙恩的瞎子明白自己生命的不再一樣,竟然是不信此醫治瞎眼是神蹟的法利賽人,盤問的過程同時成為瞎子「屬靈視障」的超越。

法利賽人越質疑,瞎子越相信,越發發現第一身經歷的屬靈意義,大概經歷三個層次:

他由第一層的單純的肉眼看見,相信醫治他的這個未見到的人「(耶穌)是個先知。」

轉入第二層的理解,宣認自身的信仰:「能開我眼的一定是神的使者。」

再進入第三層,這個開我眼目的(耶穌)不可能是個罪人,「因為我們都知道神不聽罪人,惟有敬奉神、遵行他旨意的,神才聽他。」

 

甚麼叫見證(eye witness)?這段對答就是見證的好例子:這個本來失明的瞎子能夠看見,由此信仰這改變是神的作為,在種種質疑下用自己的第一身經驗加以證明這是神的作為。

這個瞎子見證說:「有一件事我知道,從前我是眼瞎的,如今能看見了。」

你呢?你可以見證甚麼?

你有無至少一件事你是知道的,從前你是眼瞎看不到神,如今能看見了?

你何時曾經超越你的「屬靈視障」?

 

2.4  合:靈性的盲目

 

最後一層的信仰體認,還是要返回到神那裏去。

讓我們再閱讀第35至41節這個故事的結束。

 

35耶穌聽說他們把他趕出去,後來遇見他,就說:「你信神的兒子嗎?」

36他回答說:「主啊,誰是神的兒子,叫我信他呢?」

37耶穌說:「你已經看見他,現在和你說話的就是他。」

38他說:「主啊,我信!」就拜耶穌。

 

這個被醫治被質詢的眼明新人,終於再見恩人。

耶穌親自渡引他的屬靈視力達到最高峰:「你現在親眼所見的就是神的兒子,現在直接和你說話。」

再見耶穌的重遇,就是超越「屬靈視障」後的生命高峰。

 

39耶穌說:「我為審判到這世上來,叫不能看見的,可以看見;能看見的,反瞎了眼。」

40同他在那裏的法利賽人聽見這話,就說:「難道我們也瞎了眼嗎?」

41耶穌對他們說:「你們若瞎了眼,就沒有罪了;但如今你們說『我們能看見』,所以你們的罪還在。」

 

自以為看見的屬靈視障,其實才真的是人的罪性。罪人,其實是屬靈失明人士。

明知有屬靈視障的虛心,反而不受罪性所盲目所障閉。救恩,其實是靈眼重見光明。

信仰讓生命不再一樣。

經歷過信仰讓生命不再一樣的你們,都是活在「靈眼得見上帝的光明之子」,得見上帝在世間事顯現的榮耀,所以,看世界已經不再一樣。

信仰就是「瞎眼今得看見」,生命不再一樣。

 

約翰福音第九章,講的是以為永久失明的絕望,變成早年失明但終於開眼看見的感恩。

約翰福音第九章,講的不單是一個瞎子重見光明的故事,而且還是一群自以為是的失明故事。

約翰福音第九章,講的不單是超越「屬靈視障」的信仰歷程,還有「屬靈視障」的失明故事。

約翰福音第九章,講的是第一身經驗建立信仰,一個我親身「見到」「證明」的「見證」(eye witness),親眼看見的屬靈視野就是證明。

3.  前我失明,今得看見:奇異恩典

歷代不止約翰福音第九章的這個瞎子見證說:「我只知道,我以前失明,今我看見。」

大家記不記得,有那一首歌的第一段是唱出這種信仰體驗?

對,是《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的第一段,中文其中一個譯本是這樣唱的:

 

「奇異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
 前我失喪,今被尋回,瞎眼今得看見。」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a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這首大家愛唱的《奇異恩典》的詩詞原作者叫:John Newton(約翰·牛頓),寫於1772年。你若在網上尋索,例如打“奇異恩典”,維基(http://zh.wikipedia.org/wiki/)就會出現以下的介紹:

「《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是最著名的基督教聖詩之一。歌詞為約翰·牛頓所填,出現在威廉·科伯(William Cowper)及其他作曲家創作的讚美詩集Olney Hymns的一部分。

約翰·牛頓(1725年—1807年)曾經是一艘奴隸船的船長。在1748年5月10日歸家途中遇到了暴風雨,他經歷了“偉大的判決”。在他的航海日誌中他寫道:他的船處在即將沉沒的重大危險中,他喊道“主憐憫我們”。他的內心逐漸走向光明……。

 

在非洲一個港口等待奴隸裝船的時候,牛頓寫下了歌曲《耶穌之名如此美妙》。以後,他和奴隸貿易切斷了關係,當上了一名牧師,並且加入了威廉·威伯福斯領導的反奴隸運動

 

這首讚美詩也在美國黑人基督教社會流傳。最初這首讚美詩選用過20多種旋律,到1835年的時候,借用了《新不列顛》的曲調,廣泛流傳直到今天。」

 

以下附錄全首歌詞,以及兩個不同的漢譯/修訂版本。

Amazing Grace《奇異恩典》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a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奇異恩典,何等甘甜,

我罪已得赦免;
前我失喪,今被尋回,

瞎眼今得看見。

奇異恩典,何等甘甜,

我罪已得赦免;
前我失喪,今被尋回,

瞎眼今得看見。

‘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And grace my fears reliev’d;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d!
如此恩典,使我敬畏,

使我心得安慰;
初信之時,即蒙恩惠,

真是何等寶貴!

如此恩典,使我敬畏,

使我心得安慰;
初信之時,即蒙恩惠,

真是何等寶貴。

Thro’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I have already come;
‘Tis grace has brought me safe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me home.
許多危險,試煉網羅,

我已安然經過;
靠主恩典,安全不怕,

更引導我歸家。

經過許多,危險網羅,

飽受人間苦楚,
此恩領我,平安渡過,

他日歸回天府。

The Lord has promis’d good to me,
His word my hope secures;
He will my shield and portion be,
As long as life endures.
   
Yes, when this flesh and heart shall fail,
And mortal life shall cease;
I shall possess, within the veil,
A life of joy and peace.
將來禧年,聖徒歡聚,

恩光愛誼千年;
喜樂頌讚,在父座前,

深望那日快現

將來在天,安居萬年,

恩光如日普照,
好像最初,蒙恩景況,

讚美永不減少。

The earth shall soon dissolve like snow,
The sun forbear to shine;
But God, who call’d me here below,
Will be forever mine
   

 

以上引述到領導反奴隸運動威廉·威伯福斯(William Wilberforce),是受到John Newton的信仰生命所影響、所感召。他們的故事曾經在2007年拍成電影,電影也是命名為《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可上相關網站:http://www.amazinggracemovie.com。)

 

故事有兩個片段非常感人。有一段是John Newton晚年漸漸失明,William Wilberforce探望他時,John Newton反而分享他越來越看得清楚上帝。這片段詮釋了這樣的屬靈視覺:「原以為看見實瞎眼的前生,因神的恩待,如今瞎眼反得看見」。

另一段是William Wilberforce在紳士俱樂部高歌聖詩《奇異恩典》以明心志,與戰友一同廢除奴隸貿易,讓其他人生命不再一樣。

信仰讓生命不再一樣,同樣的基督信仰,解放了John Newton 的靈性失明,解放了William Wilberforce職志猶豫,解放了英國的奴隸貿易,也解放了全球的黑奴。

4. 有牧者的生命多麼不一樣:詩篇23篇

 

當我準備今次講道時,發現約翰福音第9章和詩篇23篇兩段經課都很值得講。

詩篇23篇這段經文,是我初信之時,便已經非常喜歡的舊約經文。

 

剛才因為已經用了大篇幅講解約翰福音第9章,現在用另一個方式去思考詩篇23篇。

請大家一同打開聖經到詩篇23篇。

現在不用講解方式,讓我們一起用一種像在山谷中三重廻響式的朗讀方式,一同用廣東話讀出和合本的經文,讀法是我讀一句,弟兄重複讀同一句,姊妹再重複讀同一句:

23:1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23:2 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
23:3 他使我的靈魂蘇醒、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
23:4 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23:5 在我敵人面前、你為我擺設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頭、使我的福杯滿溢。
23:6 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愛隨著我.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直到永遠。

 

這段經文在讀出時,你有沒有體會一種「我有牧者真好」的生命感?

被好牧者所牧養,羊就不再受自己的盲目所困,不會走迷。

不單一個一個的生命需要牧者,整個香港社會都需要牧者,因為香港正是一個像群羊在走迷的社會,充滿著不同型態的「屬靈視障」。

 

沒有信仰,人可以如何面對困苦的人生境況?沒有信仰,如何面對殘酷的社會現實?

劉進圖先生被刀手所斬。在急救床上,重新通過信仰,反思生命。

劉進圖這位弟兄可以相信甚麼?我們可以相信甚麼?

劉弟兄在他【劉進圖感言之六:受苦的意義 生命的反思】中分享到:

(source: http://inews.mingpao.com/htm/Inews/20140317/aa11008y.htm)

 

「一個新聞工作者無辜遇襲,引起了社會巨大迴響,這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

除了協助調查,我在病榻上比較上心的,是求問上帝,容許我遇上這一劫,到底有什麼深意?我和太太都是基督徒,相信「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但無端被斬傷,要花很多個月才能重新行走,這樣的事對我有什麼益處?盧龍光牧師是我和太太的證婚牧師,他來病房為我祈禱時說了一句話,希望上帝讓我在病房內學會人生更深刻的一課,這句話讓我反覆咀嚼,正是我內心深處的渴求。…………

我從少年時期就返教會,學會人生目標應是榮神益人,努力事奉。過去我一直認為,事奉是奉獻自己的才智、能力和時間,做有益於社會的事情,自然就能榮神益人。例如,我努力讀書,考取好成績,便是向世人作好見證。又例如,我捨棄較賺錢的法律專業,為興趣和使命跑去當記者,還盡量抽時間教學及服公職,這就是努力事奉、榮神益人。

如果我承認今次我遇襲產生了積極的社會意義,那就意味我是通過一個非自願的、被動的、與個人才智能力全不相干的途徑,單純靠承受傷害和痛楚來造就別人,這完全違反了我一貫的概念。其實,我這個人頗有點精英主義,上司曾批評我恃才傲物,我從來沒有想過,放下聰明才智,不再勞心勞力,人還能做什麼?我從來不曾明白,所謂無權勢者的權力、受苦的事奉,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大半生走過的所謂榮神益人努力事奉的路,到底當中有多少真實而深刻的意義?有多少其實是為了滿足自我的虛榮?這一連串的問題,在靜夜無眠的晚上,折磨著我的心。

我沒有答案。但我學會一件事,我需要謙卑下來,重新思考人生的方向和意義。」

 

順著今天講道的關懷,這位走過死蔭幽谷也有點怕遭害的羊──劉弟兄,在引領我們一同展開跨越「屬靈視障」的上行,盼望看到更深更闊的視野。

新聞人的視野是新聞自由的信仰。全香港人都會相信這是我們的核心價值。
核心價值還包括:全民普選行政首長和立法議員的民主。

究竟雖千萬人吾往矣的「佔中三子」信仰甚麼?
朱耀明牧師當然相信上帝,並且願意一生成為上帝的僕人,牧養迷失的羊群。
戴耀廷教授也相信上帝,相信公義臨到人間,自身甘願成為群羊之首。

雖然長年在基督教信群中生活,陳健民教授不承認自己相信基督宗教。

當這個學期有次他在這崇基禮拜堂作週會講者時,有人問到:「若然有關權貴要傷害你時,你還會相信甚麼?」陳健民教授答:「我會回頭,望向這個十字架。」

 

請大家一同,望向崇基禮拜堂這個十字架,對你來說,代表了甚麼?

對你來說,十字架,代表了甚麼?

5. 地上的爸爸,再見,在天父的家

對於我,十架回望,我總想嚎啕大哭,我總想恩臨大地,我總想為神奮戰。

 

回望我的人生,我經驗過三次學業的重大挫折、三次事業的非常挫敗、三次健康的深切困纏,到近兩年工作也特別地不暢快。

我跟內子和兒子曾經講過:「經歷苦困,遭逢惡待,若然我沒有信仰,我早已變成大惡人。」

經歷人間苦困,正是信仰生命的功課。

 

近月,我在學習告別的功課。
首先,在告別一種時代的氣氛,感到難以繼續堅持。
其次,在告別我所創建的兩個碩士,被解甲,不再由我主領。
更傷的是,自從十日前開始,在告別父親,學習在一種哀愁中生活。

我返回中大在教育學院教書,已經進入第二十年。

我的教學精神是:「每次教課,可能最後一課。」所以,我會盡心盡力教好每一課,讓學生從我教學生命所得到的會是最好的。
正如我的人生態度是:「每次相見,可能最後一見。」所以,難離難捨,總有一些。

上周三到醫院探望病床上的父親時,竟然是最後一次相見。一天之後,他便離世了。

近年家父身體抱恙多時,3月20日晚上病發辭世,主懷安息,平安作別,享年近89歲。

 

我需要在這裏作一次告解、一次懺悔。

家父姓鄭名錦潮,廣東省潮陽縣人。他與林碧蘭女士結婚,育有5子1女,我排行第五。

我是全家第一個信耶穌的,在1976年信主時我剛升讀中五,1977年一過十八歲我便洗禮,為我施洗的是當時循道衛理聯合教會香港堂的主任牧師李炳光牧師。

除了數年後我四哥也信主,我對家人在信仰上的影響,可謂乏善足陳。

 

2007年十月,我入了教會一個叫以馬忤斯之旅的三天信仰營後,經歷「屬靈視障」的醫治──重新親眼遇見耶穌。營內我立定了數個心志,其中一個是我不再成為家人信主的障礙──特別是不希望我的第一個信耶穌的言行反而構成家父不信耶穌的障礙。

出營後,我立即和內子以及兩個兒子商量,再與四哥四嫂及其兩兒子協作,再加上其信耶穌的第三代,一行十多位基督徒,在父親十一月生日那天,邀請家父以及全家未信耶穌的十多位,一同前赴政府大球場(所在山谷的正民村其實是我們的故鄉),參加2007年12月「香港葛福臨佈道大會」。

 

有趣的是,在步行進入政府大球場的路上,遇上了李炳光牧師,李牧師立即為在路旁的家父祈禱。在是次「香港葛福臨佈道大會」,家父走落草地,跟大會祈禱,決志信主。信主後,我們一家現在所聚會的馬鞍山堂主任牧師陳建基牧師曾經親身探望他,確定他信仰並與他一同祈禱。去年十二月底,在退休前的前任校牧伍渭文牧師為家父的長孫女Angie和長孫婿Sam在這個崇基禮拜堂主持婚禮。

所以,4月13日晚上的安息禮,我們邀請了這三位牧師(主持、講道、祝福),與我們一起與家父告別。

有牧者的人生多好,有信仰的生命不再一樣。

 

信仰讓生命不再一樣。

除了對人生的苦難困阨有不一樣的屬靈視野外,還對生命的所持有的感到上帝的恩待。

信仰讓我們反思上帝給我們的恩賜,你有何恩賜?

我相信在天上的父親給我講笑、講學、講道這三講能力。不知何時有機會能夠「三講合一」?這其實是我讀神學的心志(開講有宣教意義的教育棟篤笑)。

但是,在地上的父親從來未聽過我講學,也未聽過我講道。

留下可堪追憶的,只有他曾經聽過我講笑的片段,留下的,是他在笑的記憶。

今天講道事前,我得到許開明校牧容許,讓我在這次講道念及家父。

我謹願呈獻此講章給天父、作家父返回天家的印記:「地上的爸爸,再見,在天父的家。」

 

但願榮耀都歸給聖父、聖子、聖靈,永在的三一神。阿們。

 

(鄭漢文博士為循道衛理聯合教會馬鞍山堂會友。

現職香港中文大學教育行政與政策學系專業顧問,

同時在崇基學院神學院兼讀神道學學士課程。

曾於2012年1月至6月及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於崇基禮拜堂作神學生實習。

現於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在浸會大學校牧處作第二次神學生實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