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渭文牧師 – 澆灌前夕的等候

講題:澆灌前夕的等候 The Quite Awaiting before The Grand Downpour

經文:使徒行傳一章6-14節

講員:伍渭文牧師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

日期:2014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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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教會年的升天主日,耶穌復活後四十日升天,應該是星期四,教會以之後的主日為升天主日Ascension Sunday。再過一星期是復活後五十日的五旬節或聖靈降臨(Pentecost)主日。對當時的門徒來說,耶穌升到天上是喜也是憂。喜是耶穌升天坐在父上帝的右邊,安坐王位(Enthronement),表明他的救贖工作被父上帝肯定,與父同掌王權,這是耶穌救贖工作的一部份,信經這樣表述:「在本丟彼拉多手下受難,被釘十字架,死了,葬了;下到陰間,第等三天從死裡復活;後升天,坐在全能父上帝的右邊;將來必從那裡降臨,審判活人死人。」

但另一方面,他們要適應耶穌和他們同在的方式了。使徒行傳告訴我們,耶穌復活後,「用許多的憑據將自己活活地顯給使徒看,四十天之久向他們顯現,講解神國的事。」(使1: 3)他們已習慣耶穌親自在他們中間教導他們,他們親眼看到他的樣子,親耳聽到他的聲音,但耶穌升天後,此情不再了,他們會很不習慣,甚至產生極大的焦慮。

1. 不再憑眼見,要憑信心

上帝在世界缺席嗎?

一般教會會都紀念聖誕和復活節,聖靈降臨節也有紀念但不多,升天節就更少了。但升天節的信息,對今日教會有適切的提醒。升天是執掌王權,但似乎我們眼睛見到的,上帝在世界缺席,上主好像不在場。就如我們有爸爸或媽媽,不是孤兒,但爸爸媽媽總是忙這個忙那個,最需要他們時他們都不出現,缺席的父母。今天詩篇經課提到上帝是駕行諸天,但同時看顧地上的孤兒寡婦。「神在他的聖所作孤兒的父,作寡婦的伸寃者。神叫孤獨的有家,使被囚的出來享福;惟有悖逆的住在乾燥之地。」(詩68: 5,6)但實際上,有時面對社會種種不義,惡人的囂張,公義得不到伸張,上主好像缺席,不理我們。

看不到上帝,上帝就不理我們嗎?

我們很想上主給我們解釋,很想像耶穌復活後升天前的四十天,耶穌就在我們眼前,有疑問就問過明白,無論答案如何,祇要耶穌親口答我們,我們就安心。但耶穌升天後,我們不能很快問過清楚明白。耶穌要我們學習不需憑眼見,也曉得上主與我們同在。就像小孩子進幼兒院離開父母,看不到父母,以為父母不理他們。父母就是不讓孩子看到自己,他們躲在旁邊,眼目沒有離開過孩子,有時和當席老師談論孩子,也不讓孩子們知道,目的讓孩子們成長學習,和同學們一起成長學習。孩子要明白他們可能看不到父母,但父母總會在放學時出現,接他們回家,或安排人接他們回家。父母關心他們在學校的生活,他們要學習信靠父母。

要明白神國的隱藏性

四十天耶穌對門徒顯現,講論甚麼呢?講論神的國。而神的國不是憑眼見,神的國是憑信心。

門徒在耶穌快要升天之際,還期望升天所代表的掌權,就是上帝國度明顯的展現:「主啊,你復興以色列國就在這時候嗎?」(使1: 6) 耶穌說:「父憑自己的權柄所定的時候、日期,不是你可以知道的。」升天代表得著所有的權柄,但這權柄不是眼睛看得到的,要用信心體會的權柄。復興以色列國,在地上完全實現上帝的公義,時候還沒有來,還需要忍耐等候。

十字架已一役竟其功,成了!

基督被釘在十架,人看來是失敗,但憑信心已一役竟其功。當耶穌在十架喊叫,成了!撒但就徹底被打敗,現在祇是「執埋手尾」,清理殘餘。當然,撒但還在欺騙我們,裝模作樣,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好像還不知鹿死誰手。復活對憑眼見的人來說,祇是墓石滾開,墳墓空了,屍首不見了,裹屍布像人形完完整整放在一起,是一宗懸疑不解的事。不錯,表面看來,墓園的溫度和濕度沒有變化,巴勒斯坦仍然由羅馬中央派來的巡撫彼拉多統治,而且因為耶穌的屍首不見了,當權者還加派羅馬兵丁維穩,羅馬政權仍然穩如泰山。但憑信心我們已曉得世界已不一樣,我們的罪已被赦免,我們窺探到死亡不是生命的終局,復活如嶄新的靈風,吹進世界每一角落,更新萬有,復活打開了密封的世界。

應用:門徒要打破舊有的框框,來思考和耶穌的關係。初信主時我們祈禱比較個人,而且覺得很蒙上主垂聽,極有可能上主因為我們初信,以此給我經歷他的真實,但當我們靈命成熟時,我們就要學習多為其他人代禱,有時禱告還遲遲未蒙應允,學習等候上主自己的時間。

今天也許在我們的生命有很多疑團,很想上主給我們答案,但到現在上主仍然默然不語,也許直到見主面時才完全明白。上主過去如何引導我們,但將來不一定用相同方法引導我們。過去上主給你很容易相處的上司,將來的上司不一定那麼容易相處。但要緊記,雖然我們眼睛看不到上帝,但上帝的眼睛沒有離開我們。

2. 我們繼續耶穌的故事Jesus’ Story Goes on In Us

 「從今以後,我不在世上,他們卻在世上;我往你那裡去。聖父啊!求你因你所賜給我的名保守他們,叫他們合而為一,像我們一樣。」(約17: 11)「你怎麼差我到世上,我也照樣差他們到世上。」(約17: 18

馬太、馬可、路加福音都以耶穌升天為壓卷的事蹟,但耶穌的救贖工作才剛開始,我們要受聖靈的澆灌,得著能力,把福音傳遍地極。「不要離開耶路撒冷,要等候父所應許的,就是你們聽見我所說過的。約翰是用水施洗,但不多幾日,你們要受聖靈的洗。」(使1: 4)路加視福音書為前書:「提阿非羅啊,我已經作了前書,論到耶穌開頭一切所行所教訓的。」(使1: 1) 序幕剛揭起,好戲在後頭。

1942年英國軍隊在埃及Alamein首次戰勝德國「沙漠之狐, Desert Fox」隆美爾Rommel,之前沒有勝過,之後也沒有敗過。當時英軍士氣大振,以為敗隆美爾一役後,大戰很快就結束,時任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chill) 發表演說:”This is not the end, it is not even the beginning of the end, but it is perhaps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 這不是結束,也不是結束的開始,也許可以說,剛剛開了個頭)

如果新約聖經以四卷福音書為高潮,之後的使徒行傳和書信便是反高潮;但福音書不是記錄一粒麥子如何死,乃說這粒死了的麥子如何結出許多的子粒來。福音書記錄耶穌在世上一個非常重要的工作–呼召和訓練門徒–胚胎的教會。福音書是序幕,使徒行傳才是戲肉。耶穌升天,聖靈降臨,教會成立,福音傳遍天下,耶穌再來,建立新天新地。

今天福音經課:「從今以後,我不在世上,他們卻在世上;我往你那裡去。聖父啊!求你因你所賜給我的名保守他們,叫他們合而為一,像我們一樣。」(約17: 11)耶穌升天不在世上,我們卻在世上,稍後耶穌禱告:「你怎麼差我到世上,我也照樣差他們到世上。」(約17: 18)

我們怎知道上帝沒有離開這世界呢?我們如何知道上帝是真實的呢?就是因為教會–基督的身體。今天強調個人的喜好,我行我素,對教會嘲諷多於愛護,升天節提醒我們,教會在地上要繼續耶穌的故事。

a. 不濟事的教會存留到現在,有上主的看顧

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1315-1375)《十日談》(il Decameron) 是義大利文藝復興時代的著名短篇小說,第二天提到一個故事,說到一位信主的猶太商人楊諾·德·雪维尼傳福音給一位名叫亞伯拉罕的猶太教朋友,也是商人。這位未信主的商人跟傳福音給他的基督徒說:

“杨诺,你一心要我改信基督教,现在我也同意了,不过还得先让我到罗马去一遭,瞻仰一下你所谓天主派遣到世上来的‘代表’,看看红衣主教的作为和气派。使我有所感悟,否则我还是信我的犹太教。”楊諾聽他說要到羅馬看看教會,心裡焦急,因為想他看到教會的實在情況,一定不會改信基督教。從羅馬回來後,亞伯拉罕真的歸歸依基督信仰了。原因呢?

亞伯拉罕說:「我只觉得罗马不是一个‘神圣的京城’而是一个容纳一切罪恶的大溶炉:照我看,你那位高高在上的神職人員,本该做教會的支柱和基础,却正日日夜夜,用尽心血、千方百计,要叫教會早些垮台,但教會还是屹然不动,倒反而日益发扬光大,这使我认为一定有圣灵在给它做支柱、做基石。我信了,给我行洗礼吧。」

b. 信徒的生命見證,顯出教會是屬靈的生命有機體

教會是屬靈生命的有機體,不是因為不被腐敗侵蝕,乃有一班活出信仰的信徒,保持著信仰的貞潔和承傳。比薄伽丘早一世紀的十三世紀,歐洲城市興起,商貿發展,大學湧現,道明會就成立為「傳道者修會」(Order of Preacher),他們其中知名的領袖是多瑪斯。亞奎那,銳意向智識份子解釋信仰。城市興起也帶來貧富懸殊,方濟會成立,扶傷濟貧,修士諾守神貧,生活簡樸,以愛心幫助被邊緣化的族群,創會人為聖方濟或聖法蘭西斯(St. Francis of Assisi) ,著名的聖法蘭西斯禱文相傳是他所寫,其實此禱文最早見於1912年十二月巴黎一份名叫La Clochette (小鐘League) 的靈修刊物,出版者為神聖彌撒聯會(La Ligue de la Sainte-Messe) ,作為彌撒(崇拜) 的禱告。因為禱文內容,會通聖法蘭西斯的精神,故托其名。

使我作你和平之子,在憎恨之處播下你的愛;在傷痕之處播下你寬恕;在懷疑之處播下信心。

使我作你和平之子,在絕望之處播下你盼望;在幽暗之處播下你光明;在憂愁之處播下歡愉。

使我作你和平之子,在赦免時我們便蒙赦免;在捨去時我們便有所得;迎接死亡時我們便進入永生。主啊使我少為自己求,少求受安慰,但求安慰人;少求被瞭解,但求瞭解人;少求愛,但求全心付出愛。

二次大戰後,這禱文被大量印刷傳閱,對如何面對後戰爭的仇恨、虛無、悔疚,如何復和解怨起了治愈作用。

上帝為甚麼讓苦難臨到我們?若你是馬航HM370乘客的親人,或南韓歲月號沉船269遇難者的家屬,你都會問為甚麼發生這些災難?為何是他們的親人?也許我們說這是人為災難,與上主扯不上關係,但2003年南亞海嘯,2008年汶川大地震,這些天災又如何解釋呢?十三年半作為校牧期間,遇到重大災難時,不少學生和同事都會問我,為何如此呢?

其實,作為牧師,我也會問上主,為何如此呢?為何上主好像缺席呢?

我答:我不知道為何有這些苦難,上主行事隱秘難明;但上主的慈愛顯而易見,因為耶穌為我們釘十架。

我常引用申命记 29:29,「隐秘的事是属耶和华我们神的;惟有明显的事是永远属我们和我们子孙的,好叫我们遵行这律法上的一切话。」沙士疫症,海嘯、地震是隱秘的事,屬於上帝;但救援工作是明顯的事,屬於我們,愛人如己的是誡命。

當上帝透過被聖靈感召的人,參與苦難的救援工作,上帝就在當中,沒有缺席。何處有苦難,何處就看到上帝的眼淚;何處有苦難,何處就聽到基督在哭泣。耶穌在馬太福音二十五章告訴我們,在未日審判時,能進神的國「因為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們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給我穿;我病了,你們看顧我;我在監裡,你們來看我。」(太25: 35, 36)上帝沒有缺席,祇不是按我們的方法和方式出席。

應用:耶穌升天,教會在地,我們繼續耶穌的故事。我們被他差遣,帶著使命和能力,在地上作明顯的事,遵行上帝的誡命,叫人曉得,隱秘行事的上帝,並沒有缺席。

3. 同心等候,回應時代的召命

耶穌升天的信息教導我們:不要憑眼見,要憑信心;也提醒我們,教會在世界是代表上帝,繼續耶穌在的工作。最後,我們看看這班門行如何等候聖靈的降臨。

「當下,門徒從那裡回耶路撒冷去,進了城,就上了所住的一間樓房,在那裡有彼得、約翰、雅各、安得烈、腓力、多馬、巴多羅買、馬太、亞勒腓的兒子雅各、奮銳党的西門和雅各的兒子猶大。這些人同著幾個婦人和耶穌的母親馬利亞,並耶穌的弟兄,都同心合意地恆切禱告。」(使1: 13)他們同心禱告,等候上帝的作為,靜心等候時代的召命。

這個簡單的樓房,是普世宣教的發源地。在禱告中,他們眾人如同一人,他們靜靜等候上帝。等候不是簡單的事,特別當我們對現實不滿時;以為祇要行動,事情就可以解決。耶穌給他好的榜樣,用三十年預備三年半的工作,復活後用四十天好好教導門徒有關天國的真理,並要他們不要分散,一起禱告等候。他們要好好預備,不能靠血氣,要靠聖靈的能力;不能單打獨鬥,要同心合意。

十天之後,聖靈降臨,「忽然,從天上有聲下來,好像一陣大風吹過,充滿了他們所坐的屋子,又有舌頭如火焰顯現出來,分開落在他們的頭上。他們就都被聖靈充滿,按著聖靈所賜的口才說起別國的話來。」(使2: 2-4)

等候,在禱告集體等候,使我們得到共識,同感一靈,看準上帝在此時此刻要我們參與的工作,回應時代的召命。

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和伊斯拉姆(Erasmus) 都是歐洲文化史上曠世奇才,兩人學識淵博,大將風範。伊斯拉姆是希臘文專家,1516年出版新約希臘文;路德1517年張貼九十五條論綱(Ninety Five Theses) ,指出當時教會背離聖經的教訓,開始了改教運動(Reformation 樣Movement) 。兩人對當時教會的腐敗,同樣心痛欲絕。有人評論兩人:伊斯拉姆準確看出那一棵樹幹在朽爛,但路德就舉起斧頭砍去那腐朽的樹幹。路德批評伊斯拉姆:他應該為教會落淚時,竟然嘲諷教會。

在開始時,伊斯拉姆名氣很大,歐洲的王侯將相都和他通訊,請益治國之道。相比之下,路德不過是一名修士,大學的聖經教授;但伊斯拉姆比較個人主義,沒有路德的勇氣。路德聽到時代的召命,和他的改教團隊,回應歷史,浩浩蕩蕩,逆轉教會的路線,回到聖經。但伊斯拉姆自改教運動開始後,就漸漸沉寂下來,歷史缺席,非常可惜。

我常常覺得,因為種種歷史原因,崇基學院能夠在香港中文大學擁有校牧室和神學教育,是上帝給我們的機會,而崇基禮拜堂的主日崇拜,也有其獨特的時代使命,這是大學的教會,我們在這裡聚會並非偶然。讓我們在升天節的主日,像昔日的門徒同心禱告,眾人如同一人,一起等候上帝,願意被上帝使用,一起建立這主日崇拜,藉此推動校園福音工作。

總結:耶穌升天,我們從此不再憑眼見,要憑信心,信心使我們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上帝;這上帝並沒有在世界缺席,透過他所差遣的教會,我們顯明上主並未遺忘這世界;而當教會同心等候,一起為福音齊心努力,我們就和道上帝在這時此地,要我們一起為他作的工,回應時代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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