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崇謙牧師 – 我對你錯:「窒住盲堵」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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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題:我對你錯:「窒住盲堵」的陰霾 Judgment in the Haze

經文:創世記2章1-17節

講員:何崇謙牧師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

日期:2017年3月26日

為甚麼神好像害怕人能「分辨善惡」,這不是有點違反常情嗎?難道「叫人能分辨善惡」,不是神造人的其中一個目的嗎?若捨棄「分別善惡」的進路,基督徒的人生又如何可以活出神的美善?

        創世記記載始祖犯罪,是由於他們吃了「分辯善惡樹」上的果子;起先是夏娃受了魔鬼的誘惑吃,然後又給了她的丈夫亞當吃,聖經說,人便因此而墮落了,罪也因此進入了世界。然而,試想想,人類道德的起始點,不是懂得分辨善惡,並且擇善棄惡嗎?為甚麼懂得「分別善惡」,竟成了人墮落的因由?亞當夏娃的罪在何處?而這裡「分別善惡」,又意思何在?
        原來,人類自有史以來所建立的社會,也流行著一種文化,這種文化可以稱之為「分別善惡樹」(或叫做「知善惡」)的文化。即或是在信仰的群體中也不例外,同樣會受到這種文化的影響。我們或許可以說,這正是罪帶來的影響。那麼,「分別善惡樹」的文化是甚麼意思?又有甚麼特色?

        在這裡,「分別善惡」當中所指的「善」,是指神所看為好的「善」,「惡」也是指神以為「不好」或「惡」的事物。所以「分別善惡」,其實是指以神的標準來衡量一切。這是神獨有的本性,是神百分之百、自主自決權的屬性。人吃了「分別善惡樹」的果子,意味著他希望能像神一般,有創造主所獨有「分開/決斷」的主權──就如將光與暗分開,將空間以下和以上的水分開,將水與地分開,將物種的類別分開,將男女的性別分開等──這反映出人極盼望能像神一樣,或扮演神所扮演的角色(play God)。

        「善惡」,本來是一個法律上的用語,是指法官經過考慮,斷定甚麼是對,甚麼是錯。這就如神看見祂所創造的甚是「美好」,又判斷那人獨居「不好」,這就是知道「善」和「惡」的意思。然而,當人以受造者的身份,來承當這「分別善惡」的角色,就變成了一種獨斷,背離了以神作為最高的判決者(Judge),而只按自己的意志做決定,妄顧作為受造者的限制,也忽略了神和祂的啟示在人生中的地位。這樣的人生,造成了一種只以自己的心思、意志為準則,自我欺騙、自我滿足的心心態和行為。而表現出來,就是一種「我對你錯」的判別標準。
        所以魔鬼說:「因為神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創三5)而他們吃了果子後,神也確實說:「那人已經與我們相似,能知道善惡。」(創三22)但這並不是一條可喜的路,反而是一條通向死亡的道路!
        因為人離開了神,就不再行在生命的路上,而「我對你錯」的文化,帶來的就是一種論斷(Judgmental)的文化。在這裡,我們也嘗試作出一個音意雙符的譯法,那是:「窒住盲堵」的文化。

1.「窒住盲堵」(Judgmental音意雙符的翻譯)的文化特色就是獨斷武斷

        亞當夏娃開拓了這個「我對你錯」的文化,便叫後來的人類世世代代也陷在其中,人與人之間,人與神之間,都是我對你錯──男人說,是女人給我吃,而且是你造的女人的錯,因此是神你錯;女人說,是你造的蛇給我吃,所以又是神你錯……,這樣的心態,堵塞了神的命令和心意。聖經告訴我們,當人類社會落在「分別善惡」、「我對你錯的分割關係」時,其自然的結果就是害怕和厭棄神,也害怕和厭棄人,深刻破壞了這兩種關係;此外,亦害怕承認和面對自己的錯,由此而只採取逃避的態度,並以自欺來繞過自己的惡,掩蓋自己的錯,而將別人放在惡和錯的那一邊,形成一種看任何人和事,都以「判人於死地」的態度;甚至與神的關係,也隱藏著一種「我善祢惡」的指控──為何要聽祢的話,祢的話一定對嗎?人懷疑神而不認識自己,這就是Judgmental,是「對人、對神、對己,採取窒住盲堵的行徑」,盲目地堵塞了其他人表白的機會,也讓人和神被拒於千里之外。
        

         這論斷的作風和行為,必然產生兩種對人和對神的表現:Antagonistic,對抗性(音意雙符的翻譯是:「壓根兒來樹敵」);Repulsive:易拋棄。

2.「硬着軚控來樹敵」(Antagonistic音意雙符的翻譯)的文化特色是逢權必反

        人類的第一個家庭,以及人後來的發展,都將神給我們的恩賜和恩典用在不適當的地方,特別是人與人之間同情共感、心靈相通的能力,互相守望及對此關係的防衛能力,勇士的戰鬥能力、防範外人破壞的能力等,都沒有用在對付撒但方面,反而用於對付「自己人」。另外,又例如對美麗和知識的敏銳觸覺和渴望,也成了為自己的情慾服務以及獨斷自大的行為。
       在家庭如此,在教會、機構等群體生活中也如此。當一個群體活在這種論斷的文化中,人的感情會只收藏不外露,整個群體的氣氛就會變十分冷漠,互不關心,失去彼此間的信任,也失去活力,只會彼此壓制;更有甚者是會出現一些違背福音真理的特質──律法主義,自以為是(因為沒有親密關係的互相勸誡,個人主義抬頭,並唯我獨尊),種族主義,階級主義,山頭主義,虛偽自恃等──造成另一種更差的文化,就是Antagonistic的文化──「壓根兒來樹敵」的文化。

3.「易拋棄」(Repulsive音意雙符的翻譯)的文化特色是遇困就御責
        人犯罪後,對神為人所定的位份生出排斥和拋棄的心態,亦不曉得幫助別人成就其位份,甚至對最親近的人也予以排斥。本來神的心意是:「那人獨居不好,我要為他造一個配偶幫助他。」(創二18)後來是「你必戀慕你丈夫,你丈夫必管轄你。」(創三16)「戀慕」原文有「慫恿去犯罪」之意(urge, impulse, 創世記四章7節 說:「你若行得好,豈不蒙悅納,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門前,他必戀慕你,你卻要制伏他。」)家庭中,女人想要居於領導地位,而不是處在伙伴的關係上;男人亦不再視對方為自己骨中的骨般的關係來相處,卻要管轄女人。人類的文化發展始於家庭,家庭中的夫婦關係若落在「易拋棄」的境況中,整個社會、世界也就難免不是如此了!
        其實基督徒生命的目標,不只是為主作大事,更應遵照主的吩咐,學習彼此相愛,彼此欣賞,彼此鼓勵,以致我們的生命更趨成熟,能有內在的轉化與更新,這才是真正的事奉;並叫人因此認出我們是主的門徒。我們信主後,和其他信徒走在一起時,有否彼此排斥?本來互為主內弟兄姊妹,有否趨於內向,將人可以接觸到自己的路徑封閉起來,以免受到操控或傷害?或是我們在豎立一座堅固的碉堡,去抗拒別人的愛,認為自己不值得被愛,別人亦不可愛?

生命樹的文化
        和「窒住盲堵」的文化相比,生命樹的文化就很不一樣。吃生命樹的果子原是神的命令,是順從神的表現。一個群體若活在順從神的文化中,看到生命的來源是創造主自己,祂掌管我們的人生,是我們生命的主,一切好處和美善都源於祂;我們的好處和善亦遠遠不能與神相比,那麼我們一切的目光,就不再以「我對你錯、我善你惡」的分野作為立足點,可以漸漸地發展出「生命樹的文化」。
        神所造的果子「悅人眼目」,吸引人想以它為食物,原本並不是罪,但若美感不能幫助人看見神的能力、恩典和愛,單單追求一己的滿足,這就是罪;而當人沉醉於「悅人眼目」的讚美,或落入「悅人眼目」的情慾,那也是罪。而當我們把信仰衰減為一把量尺,去量度別人的不足,也會落入法利賽人的窠臼,而讓恩典輕輕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