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偉先生 – 主愛我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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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題:主愛我們到底  The Full Extent of His Love 

經課:約翰福音13章1-15節

講員:劉國偉先生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

日期:2018年11月18日

 

你可以去到幾盡?

2013年港產電影《狂舞派》上映,引發一鼓熱潮。故事講述在豆腐店長大的少女阿花,自小熱愛跳舞,她參加了大學舞團 BombA,卻可惜因為內部不和,阿花憤然離隊;後來當BombA隊長和隊員消失鬥志,阿花決定重返舞團,準備為舞團參加舞林大賽,但卻遇上意外而導致嚴重腿傷,無法出賽,正當坐在輪椅上的阿花感到夢想破滅之際,主要對手的隊長出現在她面前,問了她一句:「So how far are you willing to go for dance ? (為了跳舞,你可以去到幾盡?)」

當年引起的熱潮,主要不是跳舞,而是這電影的金句: 為了跳舞,你可以去到幾盡?過去5年,我在好幾次基督徒聚集的場合,聽過有人套用這電影金句: 為了耶穌,為了信仰,你可以去到幾盡?這確實是一個不容易回答,或者我們試圖逃避的問題。不過,在我們考慮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今天與大家一起思考到底耶穌為了愛我們,去到幾盡。

約翰福音由第12章開始,進入了耶穌在世最後一個星期的敘事。第13章更開展了耶穌被捉拿前與門徒相聚的一個重要片段,故事情節充滿張力,直至全卷書的結尾。作者使徒約翰以十分獨特的引子,把他心目中的耶穌如此描繪出來:

「逾越節以前,耶穌知道自己離世歸父的時候到了。他既然愛世間屬自己的人,就愛他們到底。」(約翰福音13章1節) 用我們的地道說話來演繹,大概就是「他既然愛世間屬自己的人,就去到盡。」

 

愛他們到底

「逾越節以前,耶穌知道自己離世歸父的時候到了。他既然愛世間屬自己的人,就愛他們到底。 」(約翰福音13章1節)

一般相信,約翰福音的成書時間在主後85至90年左右,那時,約翰已經是一個長者,同輩的使徒都已經被主接去,留在他的記憶中的往事,成為他十分重要的生命伴侶。他深情的一句「就愛他們到底」,憶述半世紀以前的片段,那必定是彌足珍貴的記憶。

「就愛他們到底」這句話開啟了往後接連五章經文,就是在那個吃晚餐的樓房內的敘事。因為「愛他們到底」,耶穌給予門徒心理準備,預告自己被出賣及彼得三次不認主;因為「愛到底」,他吩咐門徒要彼此相愛;「愛到底」,耶穌勸導門徒不要難過,並鼓舞他們及告訴他們,祂就是道路真理生命,並且賜下保惠師,又留下平安給他們;耶穌更加告訴門徒,祂已經勝過世界;當然,因為「愛到底」,耶穌作了一個深情的禱告,並且以這句話來結束:「使你所愛我的愛在他們裏面,我也在他們裏面。」

 

耶穌為門徒洗腳

「耶穌就離席站起來脫了衣服,拿一條手巾束腰,隨後把水倒在盆裏,就洗門徒的腳,並用自己所束的手巾擦乾。」(約翰福音13章4-5節)

使徒約翰,一個以「耶穌所愛的那門徒」來形容自己的使徒,採用了異常細膩的筆觸,去描述這件陳年往事────這是已經存在於他的腦海中,超過半個世紀的片段。年老的約翰接連用了至少八個動詞去描繪耶穌的動作:離席、站起來、脫衣服、拿手巾、束腰、倒水、洗腳、擦乾,這種寫作手法,在約翰福音中並不多見,按整本聖經文本而言也甚為罕見,正因如此,愈發突顯這兩節經文的獨特之處。

我們知道在巴靳斯坦的古老風俗中,為賓客洗腳是奴僕的職責,是一種卑微的服侍,作為拉比的耶穌,竟然擔當這個卑微的角色,是相當使人訝異的,至少在約翰的回憶中,整件事情真的仿如昨日,依然歷歷在目,他記得每一個細節,耶穌每一個動作都在他心中留下烙印,過了半個世紀,他依然難以忘懷,並要逐筆逐句的,把他的深刻印象繪畫出來。

在人生旅程中,我們都相信耶穌與我們同行,但卻不一定察覺耶穌在我們的生活中所留下的痕跡。正如我們都認同耶穌愛我們,卻未必可以在貼地的生活中,擁有「耶穌愛我們到底」的經驗。有些人會為巿井生涯中的點點滴滴,甚至看似平凡的片段和故事,深深感謝耶穌的同在,細味耶穌的足印;但也有些人,把生活中的許多許多場景,視為理所當然,彷彿一切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遺漏了耶穌為我們所做的一切,祂的恩典、祂的同行,不曾是生命中難忘的畫面。

你洗我的腳麼?

彼得對祂說:「主啊!你洗我的腳麼?」耶穌回答說:「我所作的,你如今不知道,後來必明白。」彼得說:「你永不可洗我的腳。」耶穌說:「我若不洗你,你就與我無份了。」(約十三6~8 )

西門彼得對主的發問,表達了他心中的疑惑:尊貴的拉比怎可洗我的腳!正如我們一樣,彼得受既有的思維所局限,在這個氣氛異於尋常的樓房裡,彼得無法頓悟耶穌為門徒洗腳的意義。耶穌並沒有因此不洗彼得的腳,祂耐心地向彼得說:「你如今不知道,後來必明白。」表達出主對彼得的體諒,接納他所面臨的局限,理解他無法參透即將走上十字架的主的言行舉措。

看人間略影,總常有「如今不知道」的局面,年老的使徒約翰回首前事,細緻地記下了彼得和耶穌的對話,也許走過半個世紀的人生路,約翰會充份體味「後來必明白」的生活智慧。耶穌這句話除了包含體諒、接納,更告訴門徒一種生活智慧:人生之中有些事情總要經過生活的熬煉、歲月的洗滌,並智慧的滋長,方能明白箇中含意,很顯然的,彼得未能立時掌握,就像我們在生活中常有的經驗:我們會很有「效率」地,把以為成熟的「結論」表達出來:「你永不可洗我的腳。」

從彼得的疑惑到他的回應,一而再顯示彼得無法消化當前的處景:耶穌面向十字架的刑場,門徒卻活在爭論誰為大的不愉快經歷之中;三年的同枕共食生活,終於來到尾聲…….在面向太多的不明朗前景,緊抓著舊有的思維方式,以一種相對「安全」的思路去理解眼前的景象,似乎是一種自然的選擇,但也注定沒有可能去解讀一個全新的畫像,而仍然呆站於「你永不可洗我的腳」的思維之中。

耶穌並沒有給彼得長篇大論的解說。只輕輕的說:「我若不洗你,你就與我無份了。」耶穌帶出了一個核心的信息,祂所作的一切,都要叫人與祂「有份」,有份於祂的生命、祂的呼召、祂的奉獻、祂的虛己……讓耶穌服侍我們,就是讓我們有份於祂,這是何等奇特的觀念,在我們人間庸俗的宗教情操中,從來只有凡人向神明膜拜朝奉,然後得一點恩惠,怎會有道成肉身的主宰,降下凡塵為人洗腳,最後把生命也捨棄?

人生路上,市井之中,不明白不理解的事情和際遇不知凡幾,活在舊思維中的彼得和我們,也常會對生命作出「九唔搭八」的回應,若果我們要經歷心意更新,似乎先要放下舊有的牢囿,也許這是獻上活祭────生命中一種死亡的經歷的更深一層含義。

祂在尋找孤單的人

耶穌說:「……你們是乾淨的,然而不都是乾淨的。」耶穌原知道要賣他的是誰,所以說,你們不都是乾淨的。(約十三10-11)

按照路加的記載,在最後晚餐的一夜,門徒起了爭論,他們中間那一個可算為大,(路廿二24)這已不是頭一趙,據馬太和馬可的記載,在耶穌最後一週行程,進入耶路撒冷之前,西庇太兄弟(也包括他們的母親,參太廿20及可十35)也曾引起一次類似的爭論。

再想一想這個晚上接著要發生的事情:耶穌對門徒的深入談話、分離的禱告、客西馬尼園的經歷、被賣、捉拿、審訊……這確是一個沈重的夜晚。

你可會想像當耶穌說:「你們是乾淨的,然而不都是乾淨的。」祂是在一種怎樣的心境和情懷之中?三載歲月,門徒在這關鍵時刻,竟爭論誰為大;在日夕共處的團隊中,竟有人出賣自己的老師!那時,耶穌正在為門徒洗腳,祂可能蹲在彼得的腳旁,正要服事他,就在與彼得對話的過程中,說出了這一句當時沒有人明白的話。

耶穌面對這個沈重的夜晚,眼看著即將發生的一切,就在替門徒洗腳的時候,祂說出門徒當中有人心懷不乾淨的念頭,總給人幾分感慨,幾分心痛的味道。但這種經歷並沒有人明白,那種孤單是何等的深!這一夜,看來有親密的門徒相伴,但當下明白祂的恐怕沒有一個,直至夜深,在客西馬尼園的掙扎,仍是在一種「有人在身傍,卻沒有共鳴」的孤單境遇之中。

人海之中,我們都遇過孤單的時刻,有人因此選擇走在大隊之中,以避過這種孤單的滋味,也有人孤身上路。無論如何,當我們發覺自己身處同伴之中,卻沒有人可以明白自己內心的說話,那種並非孤獨,但卻孤單的心境,惹人苦惱,也覺沈重。

孤單的主,在道成肉身住在人間的旅程中,要尋找孤單的人,告訴他們生命並不孤單。耶利米哀歌寫道:「耶和華啊,求你紀念我們所遭遇的事……我們是無父的孤兒……」(哀五1,3)約翰記下了耶穌在當晚說的一句話,恰好是對哀歌的回應:「我不撇下你們為孤兒,我必到你們這裡來。」(約十四18)在人類的歷史長廊中,是耶穌為我們走在孤單的道路上,卻因為祂的同在,我們可以面對生命中孤單的時刻。

你們也當彼此洗腳

我是你們的主,你們的夫子,尚且洗你們的腳,你們也當彼此洗腳。我給你們作了榜樣,叫你們照著我向你們所做的去做。(約十三14-15)

年老的約翰如此寫道:「祂既然愛世間屬自己的人,就愛他們到底。」(約13:1下),這是約翰要告訴我們的故事背景,他體味到夫子為門徒洗腳,表達出「門徒與主有份」(參約13:8下)那種生命連繫,也突顯出「你們當彼此洗腳」的教導(約13:14下),「彼此洗腳」帶有彼此有份及互相為僕的強烈意象,相信對使徒約翰而言,這些都是深藏心底又記憶猶新的教導。

在這一切畫面和聲音的背後,是主同行的愛,是道成了肉身,充充滿滿有恩典的住在人間。在人生旅程中,耶穌何時為我們拿起手巾束腰,把水倒在盆裏,為每一個不配的我們洗腳,再用溫柔的手,以束腰的手巾把我們的雙腳擦乾?

是祂叫我有份於祂的恩情,以奴僕的角色和捨己的行動,呼召我們去跟隨祂。

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如此翻譯約翰福音13章1 節: Having loved his own who were in the world, he now showed them the full extent of his love.

約翰告訴我們:就是耶穌愛他們到底的愛情,是一種「去到盡」的愛(Full extent of his love)

耶穌愛到底、去到盡?……13章至17章記載了在樓房內的事情,由第18章開始,耶穌經歷被捕、審問、交押、判刑、被釘、受死、埋葬、復活與顯現,實在好盡好盡!

北美著名基督徒作家及神學家唐曼華(Marva Dawn)寫道……

Offering our bodies has all sorts of practical implications…. We cannot be Christians merely intellectually; rather, we must respond to God’s love by loving him with our words and attitudes, our emotions and actions.

面對耶穌愛我們到底的愛情,一種「去到盡」的愛(Full extent of his love),我們實在需要學習在生活之中,在市井的每一個角落裡,細心察看耶穌在我們生命中留下的痕跡,祂叫我們與祂有份,祂等待我們更明白祂,在孤單旅程中與人同行,在我們沒有彼此洗腳的時候,He now shows us the full extent of his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