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珏教授 – 切膚之痛

 

重温崇拜聚會內容

 

宣道內容(聲道)︰

      201122_sermon

 

 

講題:切膚之痛 (Keenly Felt Pain)

經文:太25:31-46;結34:11-16, 20-24

講員:王珏教授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主日崇拜

日期:2020年11月22日

 

I.引言

今天是基督君王主日(日即將臨前主日),我們將會從馬太福音25:31-46看一個不一樣,超乎想像的的君王形象,即一個與受苦者和被壓迫者認同的君王。

 

馬太福音的寫作對像,通常被學者聖經學者稱為馬太群體 (Matthean Community) ,是一班以猶太信徒為主的信仰群體,但成員也包括一些外邦信徒。基於馬太福音的猶太背景,馬太福音的作者在福音書引用或暗示了很多猶太經卷的內容,當中包括了不少先知書的內容。

 

本主日福音書的引題 (馬太福音25:31-46)是一段有關於「終末審判」的經文。經文不但隱晦地指向以西結書第34章中牧人與羊比喻,經文中所記載「分綿羊、山羊」和「人子在他榮耀寶座上施行審判」的一段經文更是由以西結書34:17-22發展出來。基於馬太群體的猶太背景,無用置疑,馬太群體的讀者 (或聽眾) 對猶太經卷熟識。 在誦讀這段經文時,他們必然先入為主地受到以西結書第34章影響去解讀馬太福音25:31-46的內容。稍後,我們會以以西結書第34章的視野和馬太群體身處羅馬帝國時代巴勒斯坦的處境去解讀馬太福音25:31-46,並看看兩段經文的互文性(intertextuality) 如何豐富我們對馬太福音25:31-46的解讀,嘗試就此破解馬太福音25:31-46的一些詮釋的謎團。

 

II.基督為終未審判中的「人子」、「牧人」及「君王」

 

馬太福音25:31-46 是福音書在耶穌踏上受苦之路前最後一個記載的耶穌教訓,內容帶著很強烈的終末論的元素 (eschatological features)。經文開場白是:「當人子在他榮耀裏,同著眾天使來臨的時候,要坐在他榮耀的寶座上。萬民都要聚集在他面前。他要把他們分別出來,好像牧人分別綿羊、山羊一般,把綿羊安置在右邊,山羊在左邊。於是要向他右邊的說:『你們這蒙我父賜福的,可來承受那創世以來為你們所預備的國。』」

 

這段經文所描述是一個「終末審判」(The Last Judgement)的情境。其中,作者以三個不同的稱謂形容耶穌基督:「人子」、「牧人」、「王」。

(1)「人子」是猶太天啟文學 ( Apocalyptic Literature) 中所期待在終末時期 (The End Time) 出現審判世上政權的彌賽亞,也是但以理書7:13-14所指的「人子」:「我在夜間的異象中觀看,見有一位像人子的,駕著天雲而來,被領到亙古常在者面前,得了權柄、榮耀、國度,使各方、各國、各族的人都事奉他。他的權柄是永遠的,不能廢去;他的國必不敗壞。」

天啟文學常見的主題﹐包括「命運逆轉」、「對行惡者的終極報應」 (參太16:27)、「從混亂恢復宇宙秩序」等,都在這段經文中出現。

(2)「牧人」是用作比喻審判者進行判斷,分別義人和行不義人 (即經文所指「被詛咒的人」)的方法,有如牧人將綿羊和山羊分開兩邊一樣。這的「牧人」的比喻是取材於以西結書34:17:「我的羊群哪,論到你們,主耶和華如此說:我必在羊與羊中間、公綿羊與公山羊中間施行判斷。」及剛才所讀的20至22節。但是,以西結書所分別出來的「公錦羊與公山羊」或「肥羊和瘦羊」所指分別是只求自己利益和享樂並欺壓百姓的「以色列的牧人」及被他們所欺壓的羊,即以色列的百姓。

「牧羊人」是古代近東 (包括以色列所在地巴勒斯坦在內) 一個經常用來形容神明或君王的比喻。在此,先知以西結擴充了比喻,以「牧羊人」(眾數) 形容「以色列的君王和領袖」,以比喻形式來指斥他們的惡行。先知譴責他們自私自利,自顧自己的溫飽和財富,沒有履行責任保護弱者,反倒剝削和壓迫弱者,不能雪中送炭,反而濫用權力,恃强凌弱、橫行霸道。 他們的表現,從現代人的角度看,可以形容為反社會行為,道德意識低落,只求自己益處,不惜危害他們,甚至做一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有別於以西結書,馬太福音用了「綿羊」和「山羊」比喻行公義的人與行不義的人。

(3)第三個對耶穌基督稱號是「君王」,一個坐在榮耀寶座上,審判萬民的君王。馬太以「萬民」一字意味著這個審判是普世的,涉及所有人。相反地,以西結書34章所提及的審判只是針對以色列民族,其領袖和平民百姓。

 

III.第一個謎團:誰是終末審判所暗示的壓迫者?

 

意識形態批判 (ideological criticism)有一個概念為「可測量的空缺」(measurable absence),[1] 所指的是作者應該說的,但又沒有說或不能說的內容。 例如:我們會期望一篇訃聞簡單提及死者的死因和去世的地點,如果訃聞沒有提及的話,這就是一個「可測量的空缺」,令人懷疑作者為何不提及。「可測量的空缺」隱藏了作者應表達但沒有表達的內容,作者不表達可能是要避免一些可能引起讀者不安或對作者不利的情況。 「可測量的空缺」是一種帶有意圖的寫作手法,它的出現令人懷疑作者不表述的動機。

 

馬太福音25:31-46的其中一個「可測量的空缺」,就是經文沒有提及誰是終未審判所暗示的壓迫者。我們知道耶穌認同受迫害者的遭遇,並且感受到他們在肉身上所承受的痛苦。他對義人說:「因為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們給我喝;我流浪在外,你們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給我穿;我病了,你們看顧我;我在監獄裏,你們來看我。」(vv.35-36)。相反地,譴責行不義的人,餓了,沒有給他吃;渴了,沒有給他喝;他流浪在外,沒有收留他;他赤身露體,沒有給他穿;他病了或坐監,沒有來看顧他 (vv.42-43)。

是誰在迫害耶穌呢?或者我們應該問「是誰在迫害這些貧瘠及軟弱的人,以至耶穌感受到切膚之痛呢?」經文並沒有透露迫害者的身份。但是相信,作者無需直接說出,馬太群體已經知道作者所暗示的是誰。

 

以西結書34:1-10告訴我們,上帝的子民中有「瘦弱的,沒有[人]養壯;有病的,沒有[人]醫治;受傷的,沒有[人]纏裹;被逐的,沒有[人]領回;失喪的,沒有[人]尋找;反而用強暴嚴嚴地轄制」。經文所指壓迫上帝的子民的人,正是「以色列的牧人」,即「以色列的君王和領袖」。以西結書33章記載了猶大國被滅、耶路撒冷淪陷的訊息傳到在被擄於巴比倫迦巴魯河邊 (River Chebar of Babylon)的猶太流放者,先知以西結也在其中。34章隨即以牧人的比喻將猶大國被滅的責任歸咎於「以色列君王和政治領袖」的管理不善、腐敗和暴政。

 

耶和華的話臨到以西結說:「人子啊,你要向以色列的牧人發預言,攻擊他們,說,主耶和華如此說:禍哉!以色列的牧人只知牧養自己。牧人豈不當牧養群羊嗎?你們吃脂油、穿羊毛、宰肥壯的,卻不牧養群羊。」(vv.1-3) 耶和華之後繼續說:「你們這些肥壯的羊,在美好的草場吃草還以為小事嗎?剩下的草,你們竟用蹄踐踏了;你們喝清水,剩下的水,你們竟用蹄攪渾了。至於我的羊,只得吃你們所踐踏的,喝你們所攪渾的。」(vv.18-19) 以西結書比喻中,虐待他們、迫害及剝削的自己的子民。

 

在剛才我們所讀的以西結書34:11-17中,我們看見耶和華不甘看見百姓沒有牧者的情況、四散,從各國領他們歸回故土,親自作他們的好牧人。「失喪的,我必尋找;被逐的,我必領回;受傷的,我必纏裹;有病的,我必醫治;只是肥的壯的,我必除滅,也要秉公牧養牠們。」(v.16)

 

為何馬太福音的作者不清楚指出?相信大家都知道在帝國的霸權下生活的民族,往往為了保護自己的群體安全,避免遭逼害、招來殺身之禍,需要逃避帝國耳目、審查,而不會直接說出帝國不喜歡聽的話,例如指出帝國就是其迫害者。對帝國的批判往往只能含沙射影地、以間接形式,統治者聽不懂,但受壓迫者聽得懂的形式來表達,這也是學者James C. Scott所指的「隱藏文本」 (hidden transcripts)。[2] 以西結書34章的情況不同,因為以西結書所指責的迫害者「以色列的君王和領袖」已經被巴比倫帝國所滅或取替,作者也無須避諱。

 

IV.第二個謎團:誰是「一個最小的弟兄」?

 

從福音書我們知道:耶穌與門徒周圍傳道,四處流浪,居無定所,飽受飢餓,甚至要承受赤身露體、疾病或坐監之危機。耶穌說:「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人子卻沒有枕頭的地方。」(太8:20;路9:58) 而他說這句,正正是要讓門徒清楚跟隨耶穌自己的代價。

 

當耶穌呼召十二門徒時,他曾經說:「人接待你們就是接待我;接待我就是接待那差我來的。人因為先知的名接待先知,必得先知所得的賞賜;人因為義人的名接待義人,必得義人所得的賞賜。無論何人,因為門徒的名,只把一杯涼水給這小子裏的一個喝,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人不能不得賞賜。」(太10:40-42) 耶穌與門徒四處傳道,沿路上都是依靠的別人的收容和接濟。在古代(希伯來人或希臘人)的社會很看重接待旅客。當時期社會並不像現在那麼發達,可隨處找到酒店住宿。古時代旅店不多,租金亦很昂貴,設施簡陋,而且聲譽不好(如經營妓院)。所以,人們出門都十分依賴被接待。保羅、提摩太、耶穌都曾經被接待過。接待是一個很普遍的現象。

 

早期基督徒更要面對一些猶太組織的逼迫,連使徒保羅也曾經逼迫過基督徒。及後,他成為基督徒,也要面對種種的迫害,甚至因福音的原故坐牢。羅8:35-37充分表達了保羅為主受苦的決心:「誰能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呢?難道是患難嗎?是困苦嗎?是逼迫嗎?是飢餓嗎?是赤身露體嗎?是危險嗎?是刀劍嗎?如經上所記:『我們為你的緣故終日被殺;人看我們如將宰的羊。』然而,靠著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已經得勝有餘了。」(羅8:35-37) 可想而知,在第一世紀當基督徒所要面對的困難有多大,所需要的韌力和毅力是何等大。居無定所,依靠別人接濟,更要面對迫害的可能性。

 

馬太福音的寫作時間是在公元後70年至100年之間,即第一世紀的初期教會,當時期的猶太基督徒,的確要面對監禁、被虐待的遭遇 (參希10:32-34; 13:1-3)。主後49年,該撒革老丟 (Claudius) 下令驅逐猶太人離開羅馬、其後羅馬王尼祿 (Nero) 更逼害早期教會。第一次的猶太羅馬戰爭(The First Jewish-Roman War) 發生於公元66年至73年,由一班猶太平民發動反羅馬起義,尼祿派兵鎮壓,事件引至耶路撒冷被攻陷、第二聖殿於公元70年被毁。在這段騷亂的日子內,不少猶太人及基督徒遭受苦害,被捆綁,受監禁,甚至成為無家可歸的人。

 

因此,雖然馬太沒有說明的受逼迫的處境,但是從聖經的記載、當時的歷史的處境、以及當時馬太群體對以西結書34章所指的迫害的了解,相信馬太群體很容易會聯想耶穌所指的受壓迫者就是當是受羅馬政權及一些親羅馬政權的猶太組織逼迫猶太人和基督徒!接待這一班受苦的陌生人,就是等同於接待耶穌。

 

耶穌設身處地地明白他們的遭遇和感受,因為他自己也是在羅馬政權下,被親羅馬政權的猶太組織逼迫而死的。因此,耶穌不願意看見有人好像他一樣受到困苦壓迫,成為政權底下的犧牲品。誰是「一個最小的弟兄」?相信在初期教會時代,這個「最小的弟兄」就是那些在羅馬政權,被帝國主義奴化、被邊緣化、受盡壓迫和剝削的人,以及堅決跟隨基督的人。

 

V.總結:學習主以同理心與受壓迫者同行

 

從以西結書34章,我們看見上帝指責「以色列的君王與領袖」,比喻他們為「壞牧人」。上帝取替了這些「壞牧人」後,自己當上了以色列的「牧人」,定意修補百姓的創傷、領以色列百姓歸回美地,安居樂業,以身作則當一個「好牧人」,並施行判斷,懲治「壞牧人」。但是,無論耶和華上帝有多不滿壓迫、剝削的行為,在以西結書34章中,受壓迫者仍然是被描述為一個被上帝拯救的對象。

 

到了馬太福音25:31-46,情況就不同了,作者將以西結書的「好牧人」和「分羊」的比喻加以發揮,他並不停留於形容上主對受壓迫者的拯救,而是將上主與受壓迫者劃上一個等號,並且以天啓文學的「終極審判」為論述的主軸,邀請他的讀者馬太群體(以及你與我)去反思﹐今天我們是否有參與「榮耀君王」和「好牧人」耶穌對受壓迫者的拯救行動,並且認清所服侍的對像就是耶穌所設身處地所認同的受壓迫者,甚至進深一步與受壓迫者認同,與受壓迫者為伍。他們所受的壓迫,就是主自己所受的壓迫,他們的無助,就是他的無助。弟兄姊妹,你們能否感受到耶穌所感受到的切膚之痛。

 

相信在座為人父母的或為人子女,應該理解「傷在你身、痛在我心」道理。父母愛子女的深,是足以令父母感受到子女所承受的痛苦。同樣地,耶穌因為深愛我們,他能夠感受我們所承受的痛苦、甚至壓迫。親愛的弟兄姊妹們,你知道耶穌有多愛你嗎?你又能否像耶穌一樣,能夠切膚之痛地認同受苦者,受壓迫者所承受的苦難呢?當我們去服侍他們時,你能否看見受苦的基督?明白到你所服侍的就是受苦的基督嗎?

 

仁愛會 (Missionaries of Charity) 的德蘭修女 (Mother Teresa) 。在印度加爾各答 (Calcutta)最窮的地區莫地及爾(Moti Jihl)服侍窮人。德蘭修女為失學窮苦兒童辦了一所露天學校,由此開展了仁愛傳教女修會的團體。德蘭修女一生服務貧窮弱勢社群,對象包括愛滋、痳瘋患者以及街頭垂死的人群,她自己也在貧寒簡陋的環境中生活。在她的自傳中,她提及她服侍的力量完全來自耶穌基督的愛,當她看著所服侍對象時,她眼中只看到受苦的基督。

 

今主日的福音經課其實在說什麼呢?它所強調的就是對軟弱、無助、困苦者要有同理心 (empathy)。不錯,如果我們好像耶穌一樣,曾經經歷過飢餓 (太4:1)、口渴 (約19:28)、流浪(太8:20)、赤身露體 (約19:23-24)、被羅馬兵丁羞辱、並含冤被釘十架,我想我們會更能體會被壓迫者的經歷和認同他們感受。經歷過類似的事件,的確會提升人的同理心。

 

讓我與大家分享一個經驗:當我初中時候我的全家移民到加拿大。自從16歲,我已搬離家獨立,自此之後也再沒有問父母拿取生活費。大學時代,我的生活開支及學費是依賴學生貸款、少量的兼職及暑期工的收入、少量的助學金及奬學金度過的。每年的學期終都是我經濟最緊絕的時候,因為大部分的收入都是在學年初取得。記得大學第三年接近學期終的時候,我的經濟又再一次出現困難。最差時期,我的銀行戶口只餘下二十多元的加幣。除了上帝外,我再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的經濟出現了困難。我心想,只要我節衣縮食多一段時候,等兼職出糧,到了暑期找一分工作,困境就很快會過去。記得一個周五晚上,團契完畢後我返回大學宿舍。一開大門,就看見正前方的餐桌上放了一包餸菜,內有一個這般大的肇菜和一件這般大的牛肉(以手勢表示)。若我一個人吃,我想足夠我吃兩個星期。我的室友告訴我,剛才教會的一個弟兄Peter到訪,託她告訴我,他將這袋餸菜放在這裡。我好奇地問:「為何他把餸菜放在這裡?」可是,我的室友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以為他只是把食物暫存在我的宿舍,待他在學校溫習完,就會取回。我立即致電問他將會何時來取回這袋餸菜。原來那袋餸菜是他買來給我的。

我問:「為何無緣無故買袋餸菜給我?」

他回答:「知你近來唔掂,所以買袋餸比你囉!俾錢,我知你一定唔要嘅啦!」

我問:「你點知我唔掂嘅?」

他回答:「一見你個樣就知你唔掂啦!我以前都試過經濟出現問題,可能係咁,好容易就感覺到你唔掂!而且,見你咁耐唔出來食飯,就知你無錢啦!」

聽了他的說話,我就靜下來,連說聲「多謝!」也不能,因為我的雙眼已充滿了淚水。我好感動,為着Peter的愛心和洞察力感恩。對於我來說,Peter是我的「天使」,是上帝在我困境中差來供給我需要的使者,將祝福帶給我。也是一位以行動將基督徒愛心的精神傳遞給我看的使者,讓我更明白神的心意。

但是,我們並不一定要有過類似的經驗,才能明白、理解、同情受苦者或被壓迫者的經歷,我們只需將心比己,嘗試將自己的腳放在他的鞋內去理解他的困境,嘗試感同身受地去明白他的遭遇,關注他的需要,我們也可以明白他的困境。必須一提的是:這種態度假設了我們要先暫時放下自己的鞋,放下我們的成見和我們既有的看事物的框架,嘗試以一個站於困境內的⻆度看事物。

 

今天,我們無法時光倒流,回到第一世紀的巴勒斯坦,給飢餓或渴了的耶穌,一個麵包,一杯涼水;給流浪的耶穌,一片瓦遮頭;給赤身露體的耶穌,一件衣物遮身;或者是看顧在病榻上的耶穌、又或者是探望被監禁的耶穌。但是,我們可以做到的是明白耶穌體恤軟弱者,認同受壓迫者的心,服侍身邊有需要的人,如同服侍耶穌。我門的君王基督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個與受苦者和受壓迫者身同感受的君主。

[1]  See Terry Eagleton, Criticism and Ideology (London: Verso, 1976), 72.

[2] James C. Scott, Domination and the Arts of Resistance: Hidden Transcripts.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