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瑞強博士 – 生路如此美好,何解選擇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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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題:生路如此美好,何解選擇滅亡?Why Choose the Way of Death?

經文:申命記10:12-22及30:5-20

講員:鄧瑞強博士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主日崇拜

日期:2022年5月15日

 

 

  各位弟兄姊妹,早安。在這疫症裡,祝願各人平安。

  今日,我要總結摩西五經的講道了。

  人犯罪,令世界失去秩序,泯滅人性,也遺忘神聖。神定意救贖世人,但祂沒有選擇一種直接了當的方式,祂選擇了曲折迂迴的方式,祂選擇了與人在歷史中同行,讓人在歷史中將祂的光明傳播開來。神這種選擇最終使祂行在人間,流出承擔人類罪惡的鮮血,在歷史中留下救贖的記號。

  神選擇與人在歷史中同行,神人合作地在黑暗的大地上傳送光明,這是漫長的過程。神人合作,有點似玩「二人三足」的遊戲。神就著人,步伐緩慢了。人要跟著神的節奏,也需要努力的學習。在這神人互動中,神的光明,透過人,在大地上蔓延開來。

  神選擇了亞伯拉罕,亞伯拉罕也選擇了神。神要求亞伯拉罕大膽地信任神,大膽地為神獻上一切。亞伯拉罕信任地回應神,在他的信仰行動中,他看到神的同行,看到神的救贖,看到歷史絕境中從神而來的希望。在漆黑的夜空下,神叫亞伯拉罕抬頭看看那無盡的星星,這是他手中的火把所點燃的無盡火光,將散佈在大地的每個角落上。在慘淡的人生裡,神叫亞伯拉罕想像有一天萬國都要因他得福,亞伯拉罕想像到,在暗淡的歷史長河的盡頭那裡,大地瀰漫著天國的福樂。

  亞伯拉罕在每天都是絕境的光景下,大無畏地活出對神的信靠,對前景的希望。他對神的信仰,塑造了一個家族。這個家族,發展出一個民族。這個民族,以信仰神、敬畏神作為其民族精神。這精神,成為火把,在黑暗的人間,燃點光明。這是創世記的主題。

  神要透過一個民族救贖人間,必先讓這民族深刻地經驗救贖。神要透過這個民族傳遞光明,必需讓這民族明白光明的生活大道。在歷史的曲折迂迴中,這民族成了埃及的奴隸。神選擇摩西,帶領他們離開埃及。如此,他們經歷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歷史,經歷了改變他們命運的救贖事件。在這救贖事件的過程中,神頒佈誡命與律法,讓這群人明白如何在生活中活出光明。如此,世上不單有一以信仰神為其內在精神的民族,如今,也能明確知道這信仰的具體內容。這是出埃及記及利未記的主題。

  要讓這民族實在地連繫於歷史,要讓光明的生活方式在塵世中具體可見,神要賜一塊土地給他們,如此,這民族才不是大地上的遊魂,而是具體可見的神的子民。這就是民數記和申命記的主題。信仰的光明,若要點亮漆黑的大地,就必須具體可見。但現今的文化,是將信仰劃定為私人領域的東西。很多基督徒的信仰,只是一種內心的信念,對黑暗的大地,並不提供半點光明。這是一種沒有土地的信仰,香港人叫這做「離地」。神賜土地給祂的子民,因信仰根植大地。貼近大地,才能將光明傳遞。暗淡的歷史,才有光明的前景。

  摩西五經的三個主題:亞伯拉罕有無數的後裔可組成一民族、這民族以遵守律法及活出光明去凸顯他們與神的關係、他們有一活在其上的土地好具體地祝福世界,已完全呈現出來了。來到申命記的經文,神所應許的土地,已遙遙在望了。

  摩西,帶領著這一大群人,離開埃及,經過曠野,到達神應許之地的邊界。他老了,他知道自己去不到這應許之地了。他望向前面,他望到神所應許之地,他望到這民族可能有的前景。再望遠一點,他望到歷史前面的希望,他望到人類終極的救贖。但,這老人家,也回憶。一路走來,曲曲折折。他想到這群人一直以來由朝到晚因著種種慾望得不到滿足而發的埋怨,他想到這群人因不信神而敬拜自造的金牛,他想到他的親信不信任他而想奪權,他想到這群人因面對的逆境而絕望,他想到這群人甘願放棄自由而想返回埃及做奴隸。前塵往事,每一幕都叫這老人家擔心,每一幕都讓他流淚。唉,這漫長的路!唉,這群軟弱的人!

  在申命記,這位即將踏出歷史舞台的摩西,在神所應許的土地的邊界,一方面充滿盼望,一方面充滿憂心。如何向這群人,講最後一番話呢?

 

  我們看看摩西的一段話:申命記30: 5-10

  特別留意,除了第8節,每節都強調「耶和華—你的神」要成就的事情。

30:5 「耶和華-你的神必領你進入你列祖所得的地,使你可以得著;〔這是「土地」這主題〕又必善待你,使你的人數比你列祖眾多。〔這是「後裔」這主題〕

30:6 耶和華-你神必將你心裏和你後裔心裏的污穢除掉,〔字面意義是「心受割禮」,受了割禮,便打上了屬於神的記號〕好叫你盡心盡性愛耶和華-你的神,使你可以存活。〔這是「與神的特殊關係」這主題,保持這關係,就得生命〕

30:7 耶和華-你的神必將這一切咒詛加在你仇敵和恨惡你、逼迫你的人身上。

30:8 你必歸回,聽從耶和華的話,遵行祂的一切誡命,就是我今日所吩咐你的。

30:9-10 你若聽從耶和華-你神的話,謹守這律法書上所寫的誡命律例,又盡心盡性歸向耶和華-你的神,祂必使你手裏所辦的一切事,並你身所生的,牲畜所下的,地土所產的,都綽綽有餘;因為耶和華必再喜悅你,降福與你,像從前喜悅你列祖一樣。」〔再次強調「與神的特殊關係」這主題,但這回強調人的回應,若人謹守律法,保持這神人關係,就得福氣〕

  最怪的是第8節:「你必歸回,聽從耶和華的話……」。「歸回」指什麼?「歸回」這字,可譯作「再次」。若譯作「再次」,即「你必再次聽從耶和華的話」,則這意味著這群人曾不聽從耶和華的話了。其實,譯作「歸回」可能更恰當,因這更能對應上文30:3的講法。申30:3說:「那時,耶和華-你的神必憐恤你,救回〔與「歸回」同一個字〕你這被擄的子民;耶和華-你的神要回轉〔與「歸回」又是同一個字〕過來,從分散你到的萬民中將你招聚回來。」如此,「歸回」這字,便直指後來猶太人被擄巴比倫的事件了。我們要明白,摩西五經在歷史流傳的過程中,猶太的神學家會將對後來事件的信仰反省,加一點點入摩西五經中,好讓摩西五經能對身處後來事件中的人產生意義。摩西五經留有很多後來者加插注腳的痕跡。若申命記30:3及30:8是指向後來猶太人被擄巴比倫的事件,則透過摩西的口,一方面言說希望,講出「耶和華—你的神」必為祂的子民成就救贖;另一方面卻表達失望,神的子民必會像他們過去所作的一樣離棄神,以致有一天,得到的土地會再次失去,成為無家可歸的人。摩西,這位老人家,在神所賜的土地的邊界,代表著猶太歷代的先知,發出信仰的悲歌。他看到神將要賜給祂的子民的土地,他看到神的子民可以有的美好前景,但他也看透世情,看透人性,看到神的子民總會離棄神,也看到神的子民離棄神之後神另一回合的救贖工程。

 

  我們看看摩西的另一段話:申命記30: 11-14

30:11 「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誡命不是你難行的,也不是離你遠的;

30:12 不是在天上,使你說:『誰替我們上天取下來,使我們聽見可以遵行呢?』

30:13 也不是在海外,使你說:『誰替我們過海取了來,使我們聽見可以遵行呢?』

30:14 這話卻離你甚近,就在你口中,在你心裏,使你可以遵行。」

  摩西這番話,強調神的誡命合乎人性,合乎情理,若人不遵守,就不是「做不到」的問題,而是「不願做」的問題。不願遵行神的誡命,有千百種理由。禮拜日返教會崇拜神,容不容易做,容易得很。但不願意這樣做的,也有千百種理由。我昨晚去酒吧飲酒飲得太夜太醉,故今天醒不來了。我今天要和家人上茶樓,畢竟很久沒見過他們了。我今天要做功課,明天要交了。「不願做」,總有理由的。但,就因為傳遞光明的人,最終沒有傳遞到光明,黑暗的力量總是很大。

 

  我們看看摩西的再另一段話:申命記30: 15-20

  聽我讀的時候,請留意「今日」這字眼、及「福與禍」、「生與死」的強烈對比、也留意「土地」與「遵守神的誡命」的連繫

30:15 「看哪,我今日生與福,死與禍,陳明在你面前。

30:16 〔原文這裡有:「我今日」〕吩咐你愛耶和華-你的神,遵行祂的道,謹守祂的誡命、律例、典章,使你可以存活,人數增多,耶和華-你神就必在你所要進去得為業的地上賜與你。

30:17 倘若你心裏偏離,不肯聽從,卻被勾引去敬拜事奉別神,

30:18 我今日明明告訴你們,你們必要滅亡;在你過約旦河、進去得為業的地上,你的日子必不長久

30:19 我今日呼天喚地向你作見證;我將生死禍福陳明在你面前,所以你要揀選生命,使你和你的後裔都得存活

30:20 且愛耶和華-你的神,聽從祂的話,專靠祂;因為祂是你的生命,你的日子長久也在乎祂。這樣,你就可以在耶和華向你列祖亞伯拉罕、以撒、雅各起誓應許所賜的地上居住。」

 

  經文十分強調「今日」,你明天的命運,由你「今日」的抉擇所造成。我在神學院教書,近年多了年輕人來讀神學,他們說,教會的明天看來更艱難,但就因為艱難,就越需要有人去承托。為了教會的明天,他們今日便放下平常的工作,去神學院讀書,好服事將來的教會。今日的抉擇,影響著明天。

  「生與死」的對比、「土地」、「遵守神的誡命」這些主題交織在一起,讓我們再次返回創世記開頭的場景。在那裡,神創造了伊甸園,一塊讓人得福的土地。園中有分別善惡樹,考驗人是否真心遵守神的誡命。遵守的,便能留在這土地上,得到生命與福樂。不遵守的,便被逐離這土地,面對死亡的恐懼。如今,「今日」,在神的子民眼前的,就是這塊神應許的土地——迦南地。若守神的誡命,這群人就能安居這裡,永享福樂。神的誡命難守嗎?不,一點不難。但最後呢?他們又再重複亞當夏娃的抉擇,他們選擇不服從神。同一情景,不斷重複。人的墮落與神的救贖在歷史中不斷循環,歷史依然暗淡,直至人學曉堅持光明。今日,若有一樂土在我們前面,但需要我們遵守神的誡命才可進去,我們又如何抉擇呢?生與死,福與禍,人生的兩條大路,常常在我們前面,我們又如何抉擇呢?摩西很「肉緊」,很擔心,知道這群人最後一定會離棄神,但仍苦口婆心,對他們說,這不是可以「玩玩下」的抉擇,這是生與死的抉擇。選對了,就是生;選錯了,便是死。真要好好抉擇呀!

  30:19寫道:「我今日呼天喚地向你作見證……」,摩西呼喚天地,為這神與人之間的生死盟約作證。我們知道,神必然守約。遵守祂誡命的,神必賜生命。離棄神的,必自招死亡。天與地會見證著,在黑暗的大地上,誰活出光明?

  來到這裡,讓我們看看神的誡命的具體內容。請大家評論一下,神的誡命是否合乎人性,合乎情理,也切實可行?

  讓我們看看:申命記10:12-22

10:12 「以色列啊,現在耶和華-你神向你所要的是甚麼呢?只要你敬畏耶和華-你的神,遵行祂的道,愛祂,盡心盡性事奉祂,

10:13 遵守祂的誡命律例,就是我今日所吩咐你的,為要叫你得福。

10:14 看哪,天和天上的天,地和地上所有的,都屬耶和華-你的神。

10:15 耶和華但喜悅你的列祖,愛他們,從萬民中揀選他們的後裔,就是你們,像今日一樣。

10:16 所以你們要將心裏的污穢除掉〔字面意義是「心受割禮」〕,不可再硬著頸項。

10:17 因為耶和華-你們的神-祂是萬神之神,萬主之主,至大的神,大有能力,大而可畏,不以貌取人,也不受賄賂。

10:18 祂為孤兒寡婦伸冤,又憐愛寄居的,賜給他衣食。

10:19 所以你們要憐愛寄居的,因為你們在埃及地也作過寄居的。

10:20 你要敬畏耶和華-你的神,事奉祂,專靠祂,也要指著祂的名起誓。

10:21 祂是你所讚美的,是你的神,為你做了那大而可畏的事,是你親眼所看見的。

10:22 你的列祖七十人下埃及;現在耶和華-你的神使你如同天上的星那樣多。」

  是否很簡單,就是敬神愛人而已。不敬拜偶像,不向任何勢力低頭。不歧視任何人,不因私利而害人,具體地照顧一切弱者。多麼合情合理。問題是,這麼簡單的事,我們能做得到嗎?

  申命記的結尾是「開放」的,生與死,容讓人去抉擇。你會如何抉擇呢?

  願榮耀歸上主,願人間享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