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偉先生 – 主的妙愛

主的妙愛

 

用眼淚寫成《主的妙愛》

少年時期,大概十三歲初中階段,第一次唱《主的妙愛》,就像很多弟兄姊妹一樣,不期然就愛上了。人生路再走了四十多年,如今再唱這首詩歌,不單仍然很有感覺,而且有一種愈飲愈醇的感覺。

 

《主的妙愛》首創作於1947年,這首詩歌藴含一個動人故事。1937年蘆溝橋事變,中日戰爭爆發。當年6月,華北神學院的同學隨着暑假到臨,有人回家鄉,也有人去工場實習傳道。不料戰事日益擴大, 同學各散東西以後,就再也不能回到他們就讀過的華北神學院的校園裡去。

 

華北神學院1919年成立於山東濰縣,1922年遷往津浦鐵路沿線的山東省滕縣,其宗旨在於為中國基層教會培養領袖,生源廣闊,來自十多個新教宗派,涉及十餘省,亦有自朝鮮與南洋來讀之學生。據報於1927年,華北神學院的學生人數達到186人,成為當年中國學生人數最多的一個新教神學院。華北神學院的創辦具有美北及美南長老會之背景,曾擔任正副院長的中國神學家包括有丁立美和賈玉銘,兩位都與中國學生福音運動結緣,且有重大貢獻。

 

1937年,因中日戰爭引發滕縣大部份市民進入校內尋求庇護,直到1940年,校內仍有二千餘人。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華北神學院不再受惠於美國護蔭,日軍逮捕華北神學院全體美國傳教士,運往集中營關押。創院院長華生希斯博士(Dr. Watson Hayes)於1944年在集中營辭世。抗戰勝利後,山東又成為國共兩黨的主要戰場。自此,華北神學院在動盪局勢一直南遷,直至江蘇無錫,最終至1949年,華北神學院停止運作。

 

八年抗戰,再加上國共內戰,生靈塗炭,人命傷亡慘重,家人朋友四散,甚至生死未卜,此生自此不見,國家的基礎建設及經濟元氣,嚴重創傷。青年一代在抗戰期間四處流離,有不少人家破人亡,掙扎求存,甚至為三餐糊口,放下身段,更談不上實現夢想。

 

於華北神學院就讀的陳恩福,自從離開神學院之後,就返回浙江老家,擔任傳道兼小學教員,日軍來犯就隨大眾逃到山區居住。生活磨人,他失去了傳道的職事,自覺與神很疏遠。一天,他自覺慚愧萬分,在主前祈禱、認罪、悔改,用眼淚寫成《主的妙愛》。陳恩福跟摯友如此寫道:「今日主仍然愛我,不把我丟棄,我好像再找着祂,再回到祂的懷。其中有一句『曾幾何時』,我每次唱到這一句,我便再度流淚。希望你把它出版,好幫助全國的基督徒⋯⋯。」

 

  1. 親愛的主!祢今召我回來,面臨祢愛,使我深覺慚愧,像我這樣,祢竟還肯愛我,啊主祢愛,真是令人難猜!

  2. 我雖曾說:主啊我深愛祢;雖曾自誇;我永不離開祢;曾幾何時,我又將祢離棄,向祢背約,使祢傷心嘆息。

  3. 但是主啊!祢不因此灰心;祢那妙愛,催祢將我找尋,直到尋見懷抱我在祢心,撫我領我,使我歸回羊羣。

  4. 主啊現在我不敢離祢懷,我又何敢,辜負祢的恩愛,我懇求祢保守我不失敗,直到祢愛,被我充份了解。

  (副歌) 主啊祢愛,奇妙的愛,長闊高深,真是令人難猜,雖然我曾一度叫祢傷懷,但主祢愛卻又將我找回。

 

那是一個磨難的時代,有人奮而不顧性命,為信仰把生命祭擺上,開創了西南一帶省份的學生福音奮興運動,影響着好幾個世代的人,甚至遠赴海外的華人族羣當中。陳恩福的這首創作,既反映了時代的艱困,也看見一個靈魂的深度蘇醒,時代催促他們,那是擺上、不擺上的信仰抉擇,沒有不冷不熱,只求安逸享福於安舒區的選項。我們可有想過,若果生命就像一首詩歌,我們那一首是寫甚麼的?

 

啊主祢愛,真是令人難猜!

 

轉載及改寫自基督教週報第 2800 期(2018 年 4 月 22 日) ◎ 生命同行札記 ◎ 劉國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