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偉先生 – 門徒訓練是生命旅程

門徒是甚麼

成為耶穌的門徒,是一個冒險的旅程。在這個旅程門徒要經歷戒忘(unlearn)及轉變,而這些轉變都關乎他最切身的課題:價值觀、生命方向、生活方式、處事待人之道,甚至性格的模造,但我們也同時確認,成為耶穌的門徒,可以為自己的生命帶來完整與滿足——倘若我們真誠地走進以耶穌為主的一段師徒關係之中。

 

那作「門徒」何所指

門徒是:

  1. 被召及願意跟隨的人。

  2. 委身於師傅,學習受教,並將教導活出來的人。

  3. 信師傅所教,做師傅所做。

  4. 與師傅建立一個師徒關係的人。

 

以上四個選擇都在描繪「門徒」的不同含意。那些熟悉的動詞,像calling、following、learning、living、believing、doing、mentoring,都在告訴我們,進入一段師徒生命關係之中,可以是一件非常有動感的事情,也極可能對門徒的生命,帶來不可估量的改變。

 

青少年可能是誰的門徒

這個問題的另一個表述方式可以是:誰跟他們有那種「師傅—門徒」關係?答案當然眾多:朋輩的影響、網絡資訊、社交媒體等互動平台、報刊雜誌、電台DJ、流行音樂、商品消費文化、一切有助於他們賺錢或提升賺錢能力的人士……這些大眾潮流文化所塑造的每一股風氣,其實都蘊藏著信息,都在呼召青少年去追隨,但這些「師傅」是不會停下來,騰出心靈空間,然後去幫助他們作出抉擇,因為這些「師傅」都要為自己的生存和利益奮戰,攻城掠地,不能手軟。

 

聖經中的門徒觀

耶穌卻另行開闢一條呼召門徒的路線。路加福音十四章列出耶穌所言「作門徒的條件」:

  • 至高之愛:「人到我這裡來,若不愛我勝過愛自己的父母、妻子、兒女、弟兄、姊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作我的門徒。」(路14:26)

  • 背十字架:「凡不背著自己十字架跟從我的,也不能作我的門徒。」(路14:27)

  • 撇下一初:「這樣,你們無論甚麼人,若不撇下一切所有的,就不能作我的門徒。」(路14:33)

 

耶穌所列出的三個條件,包含了確認生命的優先次序、肯付代價和願意毫無保留的捨棄,若將三者融合一起,就是要我們確認耶穌是主:門徒以主為生命的第一位,並因此付上代價,甚至捨棄一切。耶穌告訴我們,走進以耶穌為主的師徒關係的旅程,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

 

使徒約翰記錄了耶穌所談論到「作門徒的記號」,可給我們另一個角度領悟門徒的生命:

  • 作門徒會遵守主道:「你們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門徒。」(約8:31)

  • 門徒彼此相愛:「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13:35)

  • 門徒多結果子:「你們多結果子,我父就因此得榮耀,你們也就是我的門徒了。」(約15:8)

 

我們稱這些為作門徒的記號,亦可以是門徒當持守的原則。當一個人樂意遵行這些,或者讓人見到他有這些生命表現,我們便可以說他有作主門徒的記號,仿似耍出某種武術招式,人家就可以辨識他是某門某派。這些記號和原則,其實就是耶穌對門徒的吩咐和期望。

 

從馬太福音看門徒訓練的核心理念

耶穌對門徒有嚴格的要求。在祂三年多的傳道歲月裡,祂用大量時間,培育門徒,套用我們的語言,就是「門徒訓練」。馬太福音被推許為「門徒訓練手冊」,詳盡地記錄了耶穌的五大段教導(五至七章/登山寶訓、十章/差遣門徒、十三章/天國的比喻、十八章/門徒之間的關係、廿四至廿五章/面對末世的儆醒、持守與忠心)。按今日之用字,我們可將該五篇講論集依次分類為:門徒素質、門徒承擔使命、門徒的天國觀、門徒群體的建立、門徒在危難裡的考驗——活龍活現的門徒訓練內容,而交織於這些門訓教材之間的,是耶穌生平事蹟的敘述。由此,我們可以總結出門徒訓練內容的兩大元素:耶穌提出的門訓教材與耶穌生命的展現。一方面我們要學習和實踐耶穌對門徒的種種教導,另一方面,要活生生地學效耶穌的生活態度、行為品格和怎樣把使命實踐。

 

馬太福音兩段重點經文的對照

馬太福音11:28-30及28:18-20被視為兩段重點經文。

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裏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裏就必得享安息。因為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 (太11:28-30)

 

耶穌進前來,對他們說:「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太28:18-20)

 

當我們把兩段經文連繫起來,可以發現有以下的一種「生命循環系統」關係:

馬太福音11:28-30

A. 群眾: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在人世間有不同生命需要的人)

B. 來:可以到我這裡來(耶穌對群眾的呼召和邀請)

C. 學習: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學效耶穌)

D. 作主門徒:我就使你們得安息(得享跟從主的生命經驗)

 

馬太福音28:18-20

A’. 群眾: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向群眾發出主的呼召)

B’. 來: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讓群眾來到主跟前並歸入主的名下)

C’. 學習: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學效耶穌)

D’. 作主門徒:我就常與你們同在(得享跟從主的生命經驗)

 

學習的重心包括「當負我的軛」和「學我的樣式」,前者在於鼓動門徒承擔主的使命,後者則策勵門徒學效基督,更新生活樣式。

 

我們一般把馬太福音28章18-20節列作耶穌門徒的大使命,是因為這個小段落包含了「去」這個主要的動詞:「所以你們要去」表達了門徒受主差遣,進到群眾當中,帶著使人作門徒的使命,如是者,一個「生命循環系統」就出現了。

總括以上圖像,是一個由群眾出來,再回到群眾的過程。耶穌憐愛人世間有不同生命需要的人,邀請那些體悟生命勞苦的人來到祂那裡,祂便將安息賜給那些疲乏卻無法靜止下來的心靈,讓他們享有從主而來的新生命。耶穌培育這些人成為祂的門徒,鼓勵他們承擔使命,策勵他們學效自己的樣式,更新生命;耶穌亦差遣他們去到群眾當中,向萬民發出主呼召人的信息。一個生生不息的「生命循環系統」就此薪火相傳下去。

 

從上述的「生命循環系統」可見,門徒訓練事工理念的核心是以教導及學習(to teach and to learn)為本。教導的重心在於信息(message),這不單是指一些教訓和道理(teachings),傳遞教訓的導師,亦以自己的生命為信息(life message)去影響弟妹,因為在育人的過程中,媒介(導師本人)就是信息(media is message)。「言教身教」一直是育人者的職使。

 

門徒訓練——一生的旅程

門徒訓練是一個建立整全生命(holistic life)的旅程。一些有系統的課程,並經特別設計的活動,可有一定幫助,但真正的關鍵是生命的傳遞,並如何把一個人完完全全的帶到主耶穌那裡。我們醒覺到單單完成一些課程和活動並不等同完成門徒訓練,門訓工作可否繼續延展也並不取決於課程學員人數的多寡。因為沒有生命的傳遞,就沒有門徒可以被造就;關鍵在生命傳遞,不在課程。把門徒訓練看作「生命旅程」比把它看為「課程」,更貼近其本質。

 

還有一點必須補充,受培育的弟妹只可能是主耶穌的門徒,不會是門訓導師的門徒。作為門訓導師,並非要把弟妹引到自己面前,緃使弟妹也可以稱我們為「師傅」。因為從引導(mentoring)的角度來說,弟妹確是「被培育者」(mentee),是「徒弟」,但我們一定要清楚,導師是要把弟妹引導來到耶穌基督的跟前,作主的「一手門徒」。還有,從根本來說,門徒訓練是一個一生持續學習的生命過程,沒有畢業的一天,直等到我們與主面對面;所以不論是導師或學員,都是這生命旅程的路上客,一生持續學習,同肩負使他人作門徒的使命。

 

2019年改寫自FES Press 編輯組編;劉國偉:〈門徒訓練〉,《讓青少年到我這裡來—青少年門徒訓練的理念與實踐》,香港:學生福音團契出版社,2002年,頁20-23。